作者：try_hard字数：15,475 字　　　　　　　　　　　　　 第一章：迷之液体　　3天前执行的任务中，在长时间的激烈交战后，废弃实验室里的迷之液体泼洒到了作战服残破不堪的安卡希雅身上。　　对于没能保护好安卡希雅这件事我很是自责，于是在回到世界树后和安卡希雅共同洗了个澡。　　当然，只是为了帮安卡希雅全身上下擦干净而已，没有别的目的。　　……非要说的话，确实最后稍微……毕竟长时间在外面作战，安卡希雅比我想象的要恐怖，一度让我担心房间的隔音效果。　　总而言之，洗完5次澡后我决定和芙提雅老师聊迷之液体的事。　　毕竟被泼到了安卡希雅身上，我没法不去在意。　　从安卡希雅房间出来时，就看到芙提雅老师已经站在门口，似乎等待多时了。　　不知为何她的脸红彤彤的……　　……果然被听见了吗，下次找陶董要求换个厚点的门吧……　　「小太阳，让你久等了。」　　「诶？！没没没关系哦，我没趁这段时间做什么哦！？」　　「能请你看一下这个东西吗，就是之前洒到安卡希雅身上的那个迷之液体。」　　我把封装着当时收集到的液体的试管递给芙提雅。　　小太阳接过试管后很快冷静了下来。　　「安卡希雅回来后做过体检了吗？」芙提雅老师盯着试管问道。　　「做了，但体检部的人说没有异常。」　　「唔呶呶……没有异常啊，虽然我也觉得应该不会有大问题……」芙提雅老师的细眉扭在一起，「不过分析员的直觉一向很准，而且那个废弃实验室芙提雅老师也很在意……」　　「那么这几天我重点关注安卡希雅的情况，液体检验的事就拜托你了，小太阳。」我伸出手揉了揉芙提雅的小脑袋。　　「别……别揉啦，会长不高的，呜呜……」　　　　　　　　　　　＊＊＊　　＊＊＊　　＊＊＊　　安卡希雅有一个习惯，那就是每次出完任务回来都必须要我陪她睡觉。　　「怎么，我辛辛苦苦打完Boss，拿点奖励不行吗？」她是这么解释的。　　我当然很乐意让安卡希雅开心起来，但每次和这家伙一起时都会很晚才能睡着。　　明明平时都摆着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但在被窝里却跟猫一样。　　有一次甚至还真的发出了「喵～喵～」的叫声，然后一脸窃笑地看我的反应。　　你是猫汐尔吗！！！　　这谁忍得住！！！　　所以基本上那个晚上两人都别想好好睡了。　　今晚就是要陪安卡希雅一起睡觉的晚上。　　我来到了安卡希雅房间。　　她正软软地瘫在坐垫上打游戏，见到我进来后立刻关掉屏幕。　　「终于来了，快和我睡大觉！」　　「不用先陪你打游戏吗？」　　「就算是我也是会累的，而且比起游戏，我更期待的是这边。」安卡希雅的目光投向了被窝。　　「……先说好，不能超过凌晨2点……」　　「你说得对，所以赶紧进来。」安卡希雅在说话间就哧溜地滑进被窝，然后用手拍打枕头催促我。　　「好好，这就来……」我苦笑了一下，爬进安卡希雅的怀里。　　刚躺下去的一瞬间，安卡希雅便像树懒一样紧紧地抱住了我。　　「哈啊～～终于能充电了。」她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我是什么充电宝吗。」　　因为身高只有一米五，为了能够脸对脸，她的大腿便搭在了我的胯部。　　我们两个侧躺在床上，互相看着对方，中间只隔了不到一个手掌的距离。　　每次这么近距离看安卡希雅的脸时，我总会不禁感叹她面容的精致。　　水润的小嘴、玲珑的鼻子，以及藏着古灵精怪想法的双眸，宛如活灵活现的娃娃。　　「再近一点，分析员。」安卡希雅轻声撒娇。　　我把头靠近了一些，已经能感受到她的气息，有些清冷、似乎带着荷花的香气。　　「再近一点。」她露出了调弄的笑容。　　「再过去可就要碰到脑袋咯？」　　「有什么不好。」　　我稍稍动了动头，一下子就和安卡希雅的额头和鼻子贴在了一起。　　下一秒，嘴唇就感触到了柔软而炙热的渴求。　　仿佛要吸食殆尽一般，她用双手搂住我的脖颈，用力抱住。　　口腔里的碰撞让我因快乐差点缺氧。　　好一阵子安卡希雅才离开我，扯出一条晶莹剔透的细丝。　　「啊……」她像是感觉到什么，低头看了看被窝里，然后脸红着撇嘴。　　「我的大脑袋可控制不了小脑袋。」　　「哼哼，真下头。」　　「是谁让我这样的啊。」　　有一搭没一搭地互相吐槽期间，我和安卡希雅的嘴唇时不时触碰在一起。　　差不多是亲一次聊一次的节奏。　　「……要来吗？」我问安卡希雅。　　「今晚还是算了，下午洗澡时就有一次了，现在还在回蓝。」　　「也好，安卡希雅好好休息吧。」　　「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觉得很可惜吧，分析员？」　　「才没可惜。」　　「明明就有嘛，到现在还顶着我呢。」　　「才没有！那是小分析员太感动了！」　　「那要不，放到这里？」安卡希雅指了指双腿。　　「算……算了吧，太久会坏掉的。」　　「什么嘛，怎么还有这种Debuff。」　　「人体很奇妙吧。」　　「但是……这么早就睡着的话总感觉有点可惜。」安卡希雅陷入了沉思。　　她看着我的眼睛好一会，然后又凑过来贴住双唇。　　不过这次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　　她微微拉开距离，在嘴唇还能相互触碰的情况下对我说道：　　「今晚就……边Kiss边睡觉吧。」　　　　　　　　　　　　　第二章：异变的预兆　　早晨，安卡希雅的房间。　　……的床上。　　我醒来时安卡希雅还像八爪鱼一样紧抱着我，废了好大劲才没吵醒她然后脱身。　　早起并不是我多么自律，原本我是打算今天也和安卡希雅颓废一整天。　　但小太阳发来的信息让这个计划彻底破裂了。　　【分析员，液体检测的结果出来了，请尽快和我联系——芙提雅】　　好快！这才一个晚上啊！不愧是芙提雅老师！　　我匆匆赶到芙提雅的实验室。　　「那个迷之液体……怎么说呢……」小太阳的神色异常凝重。　　「没办法测出成分吗？」　　「与其说是办法测出成分……最开始我也是这么以为的，觉得那个实验室说不定掌握了什么黑科技。」　　「但是？」　　「但是！！！实际上这瓶东西，只是最普通不过的水而已！！！」芙提雅用力摇晃试管，发出了不可置信的悲鸣。　　「我花了一个晚上居然在证明蒸馏水不是蒸馏水！真是笨蛋～～」　　小太阳欲哭无泪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会长不高的哦……？　　但是，只是水……吗？　　我接过小太阳手里的试管。　　澄清透明，无色无味，只是水而已。　　心中却隐隐约约有种违和感，并且在不断涨大。　　如果只是放在烧瓶或者试管里我还能觉得的确是蒸馏水。　　但在当时，倒在安卡希雅身上的液体，是因为子弹打碎了某个容器而泼到她身上的。　　某个容器……　　我的脑海中闪过当时废弃实验室里装着迷之液体的那个盒子的外形。　　那是一个结构很精巧的盒子，盛装液体的部分是玻璃，但还附带着一些说不明的小装置。　　蒸馏水放在那种奇怪的容器里？怎么想都有些说不通。　　「小太阳，你认识这种盒子吗？」我拍了拍还在抓狂的芙提雅问道。　　「盒子？」芙提雅总算消停下来。　　「就是当时储存这些液体的容器，外观类似这样……」我凭借记忆描述了盒子的外形，但终究有些模糊。　　芙提雅陷入了沉思。　　「唔……的确，迷之实验室里迷之盒子装的迷之液体，怎么想都该谨慎一些。现在我还没办法确定那个盒子是什么公司开发的特殊装置，但如果能亲眼看到的话说不定有办法。」　　也就是说，最好回到现场把盒子带回来吗？　　如果能让小太阳看看当时装着迷之液体的盒子，可能会找到什么线索。　　「我清楚了，废弃实验室那边应该变成安全区了，这两天我再过去一次。」　　「分析员不是刚回来吗？今天先好好陪陪安卡希雅也没关系。」　　「不劳你操心啦，小太阳。」　　我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会变矮的啊，呜呜呜……」　　　　　　　　　　　＊＊＊　　＊＊＊　　＊＊＊　　回到安卡希雅宿舍时，她已经起床了。　　不过，安卡希雅是呆呆地坐在床上，眼神有些空洞。　　「……安卡希雅？」我向她打招呼。　　安卡希雅回过头，盯着我，没有回话。　　心中突然感觉一凉。　　仿佛是不认得我了一样——　　「哦，分析员，早上好。」安卡希雅突然回过神，晃了晃脑袋，「感觉有点睡眠不足……刚才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啊……所以昨晚都说了要早点睡。」　　「是呢，今天我还是先继续躺着吧。」安卡希雅立马倒在床上。　　「分析员今天有什么打算吗？」她又扭过头问我。　　回废弃实验室找迷之液体的容器……这件事没必要跟安卡希雅说，我不想仅仅因为一个毫无根据的想法就让她不安。　　「稍微处理一些事情，可能今天没办法陪你了。」　　「那么就约定好了，等分析员回来要陪我7倍的时间。」　　「什么霸王条款！！！」　　「呵呵，开玩笑的。」她露出了微笑。　　我在心中默默感谢了安卡希雅给的台阶，快步离开宿舍。　　不安、猜疑、恐惧——负面的情绪在我的内心滋生开来。　　虽然只是一瞬间，安卡希雅突然像是不认识我的状态……真的只是睡眠不足吗？　　如果是洒到她身上的那个迷之液体的原因的话……　　无论如何，那个容器也必须尽快搞到手才行！拿到了当时装载迷之液体的容器，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是谁制造的迷之液体，甚至搞清楚液体的真实成分。　　看来必须得立刻回那个废弃实验室一趟。　　我核对天启者们的任务安排之后确定了同行的人选。　　「苔丝，能陪我加个班吗？」　　　　　　　　　　　＊＊＊　　＊＊＊　　＊＊＊　　0区的某地。　　上次的任务是救援困在废弃实验室中的小队，因为异化人数量激增而陷入苦战。　　一番清扫之后，这片区域姑且成为了安全区。　　但保险起见还是带上了一位天启者。　　我和苔丝步行在断壁残垣中。　　「这里和边境比起来，真的差别很大呢。」苔丝四处张望着，扑闪的大眼睛透露出止不住的好奇。　　「我倒是觉得某种意义上很相似……毕竟都有在下雪。」　　「不对不对～是说氛围啦，这边更加死气沉沉些。」　　氛围吗，搞不懂女高中生的想法……　　我和苔丝突然停下了脚步。　　在本该无人的区域内，雪地上居然出现了散乱的脚印。　　有人来过，而且很可能就在刚刚！　　「苔丝。」我小声向天启者示意。　　苔丝立刻紧绷住表情，进入戒备状态。　　废弃实验室就在前方1公里左右，难道有人先一步往那边去了？　　为什么？是谁？　　必须做好接敌的准备，苔丝的狙击枪没法在室内起作用，让她留在这附近的高地比较好。　　「苔丝，你去找个适合侦查的地方，然后掩护我。」　　「明白了，那分析员……？」　　我为手枪装上消音器。　　「我一个人足够了。」　　　　　　　　　　　　　　第三章：史塔克　　——安卡希雅视角——　　安卡希雅像往常一样打开游戏机，拿起现代人几乎不再用的手柄。　　和复杂的按键比起来，虚拟现实更加符合直觉，所以成为了当下游戏玩家的首选。　　能够把手柄玩得得心应手，恐怕只有安卡希雅和分析员两人。　　这也算是安卡希雅自豪的地方。　　但是，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操作起来。　　「诶……？　　「一下子想不起这个按键是干什么用的……」　　或许是真的太累了吧？　　安卡希雅放下手柄，屏幕上出现了「Game over」的字样。　　思维很奇怪，总感觉像是时不时断线一样。　　说起来在那次任务中被不妙的液体溅到了，不会是史莱姆培养基吧？　　安卡希雅轻轻叹了一口气，打开通信终端。　　「芙提雅，能让人来帮忙看看我的情况吗，好像有点小问题。」　　　　　　　　　　　＊＊＊　　＊＊＊　　＊＊＊　　在距离废弃实验室入口300m的地方，我看见了那群不速之客。　　大概10～15人的小队，全副武装，却没有身穿统一的制服。　　不是拾荒者，也不是郊狼，更不是降临团。　　在看到他们的武器时，我突然产生了眩晕感和耳鸣。　　那是……世界树配备的枪支！　　那批型号我不可能认错！　　绝对不是公司的人……或者说，不是公司现在的人。　　「苔丝，你看见了吗？」我向700m开外的苔丝发起联络。　　「嗯，目标建筑外围有14个人，但都集中在建筑的大门，想要进去的话可以从其他地方。」　　「了解，你那边能监视到建筑内侧吗？」　　「呜……勉勉强强，只有特定的区域可以。」　　「足够了，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我会往那边跑。」　　「好嘞！」　　从建筑物的后方潜入到内部后，我立刻发现了2个在里面把手的人员。　　还没等发出声音，我就让他们陷入了沉睡。　　我继续向废弃实验室的深处前行。　　心中的警报声越来越响。　　不对……这个实验室不是废弃多年了吗？　　为什么现在会有武装成员到这里，还恰好是我们执行任务之后？　　难不成……这群人的目的就是那些迷之液体和容器？！　　那个盒子、还有里面装的迷之液体……？真的有问题？　　沿着记忆中的道路，我悄悄向之前见到盒子的地方前进。　　路上散落着几天前杀死的大量异化人尸体，以及当时留下的弹壳。　　实验室内部早已没有能够照明的装置，只能凭借透过墙壁缺口的阳光勉强辨认方位。　　空间弥漫着奇妙的气味，是只有在荒废的建筑物才能嗅到的独特味道。　　里面有人把手……说明肯定是守着某个更高一级的人物。　　也就是说……　　还有人在这里！　　「嘎呀～～」尖锐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我轻轻侧身，发出叫声的袭击者顺势倒在地上，转而发出悲鸣，「嘎嗷呜！！！」　　这是人能发出的声音吗！？　　我立刻用膝盖顶着袭击者的背部，他的手里果不其然拿着一把匕首。　　如果没有闪开的话，现在倒在地上的人就是我了，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抓住他的右手，用力一拧，匕首便被松开了。　　「嗷嗷嗷！！！痛痛痛！！！哥！爹！爸！爷！饶命饶命饶命！！！」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干什么？」　　「我我我们来拾荒的！刚才这不为了防身嘛，真是对不住啊哈哈哈……」　　开什么玩笑，这群人身上那批世界树的装备……怎么可能是拾荒者！　　这群家伙，是旧董事会的残党！　　我的膝盖顶住了他的脖子。　　「嘎嘎嘎啊啊啊啊，我错了我错了，你先让我转过来，咱们好好说话行不！！！」　　啧，事真多。　　那个疯子转过身后（虽然还是被我压在地上），我总算接着微弱的光线看到他的面孔。　　头发油腻，胡渣子乱长，实在不忍直视。　　「哟……哟哟哟～这不世界树的分析员大爷吗，怎么跑来这了？」　　「不装了？认得我了？」　　「看到你我就知道装不了了，我放弃。」　　我一把拎起他的衣领。　　「哪个组织的？」　　「嘿……嘿嘿嘿，聪明如你，跟你想的一样呗……」　　这种时候还敢当谜语人，胆子可不小啊。　　这群人原本就是要被排除的存在，没必要手下留情。　　但他们说不定和这个实验室有关系，眼前的男人也可能知道盒子和迷之液体的事情。　　虽然很不情愿，但必须得活抓回去。　　通讯设备突然传来了苔丝急切的声音。　　「分析员！外面的14个人突然冲进建筑里了，你要小心！」　　怎么……！？　　我怒视被抓在手里的男人，他露出了奸笑。　　「哈哈哈哈杂鱼杂鱼～～大意了吧！我转身的那一瞬间就用通讯器通知他们啦～～」　　大男人别给我说杂鱼这个词！！！　　我一头槌砸在他的鼻子上，男人发出「哦吼」的奇妙声音后昏死过去。　　神金啊！！！　　如果赶上了的话，盒子应该还在原来的位置！　　我冲上前去翻找周边堆积如山的杂物。　　从远处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并且越来越近。　　真的要在这里打一场吗……现在还不是最合适的时机……　　哗啦！　　用右手清理开桌面的物品之后，那个盒子映入了眼帘。　　没错，还留有一个弹孔……是当时泼洒出液体到安卡希雅身上的盒子！　　眼睛的余光里，我看到桌子底下密密麻麻地放着不少同类型的盒子，但已经没有时间细究了。　　我把盒子夹在左侧腋下，右臂夹住男人的脖子。　　开润！　　「苔丝，我现在往你能看到的方位跑过去了，请掩护我撤离。」　　「交给我吧！」　　可靠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出，让我稍稍放松了些。　　已经能清楚听见身后的人声，我开始加快奔跑的速度。　　「……史塔克博士被抓走了！……」　　「开火！……尽量别伤到博士……」　　原来被我抓住的这个男人叫做史塔克吗……！　　下一刻，密集的枪声响起。　　靠！　　我一个滑铲躲进房间。　　数发子弹从我的耳边掠过，风声让鼓膜作痛。　　就是这里了！　　武装成员的脚步声再次逼近，我屏住呼吸，手中的手枪微微颤抖。　　如果方位没错的话——　　「咕啊！」　　隔着墙壁，一个男人发出了惨叫声，随后是倒地的扑通声。　　「狙击手！隐蔽！」　　一时间队员们阵型大乱，无暇顾忌我的存在。　　苔丝，干得漂亮！　　趁现在！　　夹着昏死的史塔克博士，我用全身的力气撞在房间的落地窗上，飞身一跃。　　……　　俘虏到的史塔克博士被关押在公司的审讯室里。　　被实施大记忆恢复术时他依然保持着那种疯疯癫癫的状态。　　嘴里大喊着「杂鱼杂鱼，真弱！」之类的话。　　科研压力太大了所以变成这种人了吗……我都有些可怜他了。　　在被审讯的第5个小时，他总算垂下了高傲的头颅。　　「奥米茄……」　　「啊？」　　在听见那个亡魂的名字时，我没有立即反应过来。　　「……我们以前……是率属于奥米茄的一支小队……他死了之后我们自行建立了一个组织……好在0区里活下去……」　　史塔克断断续续地说道。　　他的四肢被死死绑在柱子上，动弹不得。　　「那个实验室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会过去？」　　「……」　　「是为了……取回什么东西吗？」　　「……」　　「比如，这个盒子？」我向他亮出照片。　　尽管已经鼻青脸肿，但史塔克动摇的表情依旧没有逃过我的双眼。　　「盒子是用来装什么的？」　　「嘿……嘿嘿嘿，你真的想知道吗？」　　我用双手摁住他的头颅，恶狠狠地盯着他。　　「你可以选择说废话拖延时间，刚好给新人练练物理审讯，我们可不会有什么损失。」　　「不是那个意思……世界树的分析员啊，有些东西不知道会比较好……现在知道了的话，要考虑的事可会让你喘不过气的……」　　到底在隐瞒什么……？　　「那个盒子里……装着的是我们团队开发的药剂……」　　史塔克的气息越来越弱。　　「拥有极强的穿透力，能够靶向中枢神经系统……」　　他拼尽全力挤出了最后一句话。　　那句话如同炸雷一般让我内心止不住颤抖。　　「然后，人为诱发阿尔茨海默症。」　　史塔克又一次昏死过去。　　我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人的面容。　　安卡希雅……！！！　　　　　　　　　　　　 第四章：阿尔茨海默症　　阿尔茨海默症，或者更广为人知的名字——老年痴呆。　　一种神经退行性病变，即便到了2060年，人类能做的事情只有延缓进展，发病机制依旧不明。　　神经细胞原本再生能力就不强，类似心肌细胞，死了就没办法恢复。　　患者会首先遗忘新记住的东西，从近到远，越久远的事情越靠后遗忘。　　如同慢性肾炎一样，一旦开始发生，就再也无法停止。　　小太阳一口气和我解释完之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看向她的脸庞。　　豆大的泪珠从双眸滚滚落下。　　「分析员……安卡希雅她……该怎么办……」　　无法撼动的事实摆在研究室里的每个人面前，空间沉重得像是凝固了一样。　　所有人的脸上只剩下悲伤的表情。　　我无言以对。　　如果连技术专家芙提雅都感到绝望的话，世界树里还有人能找到办法吗。　　史塔克一时半会醒不来，而且寄希望于解药几乎是不可能的。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一想到安卡希雅，内心就隐隐作痛。　　该死，为什么偏偏会发生这种事情！　　但即使是这种时候，也不能表现出动摇给天启者们。　　我伸出手抚摸小太阳的头。　　「……会有办法的。」　　小太阳的泪水瞬间决堤。　　「会长不高的……呜呜……呜哇哇——」　　她被我抚摸着，哭了许久。　　　　　　　　　　　＊＊＊　　＊＊＊　　＊＊＊　　来到安卡希雅房间时，她正在玩游戏。　　「哟，分析员，回来了？辛苦了——」她轻飘飘地冲我一笑，又继续盯住屏幕。　　我走到安卡希雅的身后，抱住了她。　　「呜哇，怎么突然……分析员好重，再这样下去这把就要输了——」　　安卡希雅用手敲了敲我的头顶，装作出不满的表情。　　这样的她……明明看起来十分健康。　　也许药水的事是假的？是史塔克为了报复我而编制的精心谎言？　　之前芙提雅不是也说了吗，带回来的液体根本就是蒸馏水。　　对啊，怎么可能有那种离谱的药剂。　　安卡希雅一定，还是原来的安卡希雅。　　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切照旧——　　「在玩什么游戏？」我努力作出微笑问道。　　「Fps。」　　「之前玩动作游戏比较多，怎么今天突然间……？」　　安卡希雅平静的表情闪过一丝忧郁。　　「分析员，上个任务时泼到我的液体，果然有问题吧？」　　仅仅一句话便将我的幻想无情击碎。　　「怎么了吗……？」　　「一回来就要我去体检，还时不时和芙提雅在商量着什么，今天又跟苔丝临时出了任务……怎么想都是有什么事发生了吧？」　　她低下头看向手柄。　　「我好像，忘记怎么搓连招了。」　　整个世界顷刻间变得寂静，只剩下安卡希雅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　　「特别是最近发售的那些游戏，完全想不起来招式表。　　「策略类游戏也是、解密类游戏也是……突然间玩起来很费劲。」　　我站起身，环视房间的四周。　　地板上散落着各种被打开的游戏包装盒。　　它们杂乱地排布在安卡希雅的周围，恰好围成一个圆圈。　　安卡希雅坐在圆圈的中心，如同被游戏盒子从这个世界中隔绝开来。　　今天一整天，安卡希雅就是在不断地尝试自己曾经擅长的各种游戏吗！？　　不断地打开曾经通关的游戏、又不断地去面对自己不再擅长的事实……直到我回来之前，安卡希雅一直都在重复这个过程吗……　　「以前玩得很厉害的游戏，现在却玩得一塌糊涂，即使是我也有点消沉。」她咕噜咕噜地转动摇杆。　　「不过，Fps这种东西嘛，看到人立马射击就行，倒不会有太大影响。」她朝我露出了小小的笑容，「所以这段时间我就暂时只打Fps了。」　　心如刀割。　　只是「这段时间」……吗？　　见我久久没回话，安卡希雅担忧地窥视我的神色。　　「分析员？为什么要摆出那种表情？……」　　「没……没有，只是太累了。」　　「哼～真的吗？」　　「安卡希雅，陪我来几局吧。」我强硬地转移了话题。　　「主动邀请我吗？还真是少见。」安卡希雅丢过来一只手柄。「可不要因为我状态不好就故意放水啊，在游戏对决上我可是很认真的。」　　我们并肩坐在毯子上，一时间没有了话题，任凭游戏音效回荡在房间中。　　对于安卡希雅身上的异常，共同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暂时回避。　　也许是看到了我内心的纠葛和担忧，所以安卡希雅才闭口不谈吗？　　真是……远比我想象中要细腻的女孩。　　正因如此，一定要找到办法拯救她，哪怕希望的光芒只有一丝——　　　　　　　　　　　 第五章：与安卡希雅的约会　　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安卡希雅总算从房间里爬出来一起约会。　　没错，久违的约会。　　其实也是小太阳的建议。　　「阿尔茨海默症的病程是以年为单位的，但史塔克他们开发的这个药剂……很有可能是数月甚至几天就能出现明显症状……」　　在知道了迷之药水的真相，大哭一场后的芙提雅对我解释。　　实际上已经有了先兆，安卡希雅已经无法回忆起搓招列表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不断刺激安卡希雅的大脑，让思维活跃起来……当然另外一个目的就是……」　　小太阳面露难色，犹豫了好一会才继续说。　　「必须要分析员……找个合适的时机，把所有事情告诉安卡希雅才行。」　　我立马跟陶董请了假，拉上安卡希雅前往附近的商业中心。　　看到我要请假时，陶的冰山面孔也浮现出一丝诧异。　　毕竟我之前是工作狂嘛……　　于是，现在我和安卡希雅就乘上了这辆列车。　　车窗外阳光明媚，飞速从列车旁掠过的高楼让洒进车厢的光线时隐时现。　　即便是隔着一扇窗户，也能感觉到阳光的温暖。　　空旷的车厢里只有我和安卡希雅。　　她正坐在一旁，歪着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半眯着眼睛，像是在享受日光浴的小猫。　　「安卡希雅想去哪里？」我轻轻搔动她的小鼻子。　　「不是分析员硬拉着我出来的嘛。」她摆出了一副无话可说的表情。　　「话虽如此……我其实并不太搞得懂女孩子的心思。」　　「是吗？明明吸引了那么多女孩在旁边转？」　　我有些汗流浃背。　　「这个……和那个是两码事。」　　「真是跟我那个时代的后宫动漫男主一模一样。」　　「哈？」　　「莫名其妙的女人缘，看着就很魅魔的脸，还让人完全生气不起来……」她停顿了一下，「而且……还那么温柔……」　　安卡希雅躲闪着我的视线，低着头小声说道。　　「……」　　「……」　　「你说点什么啊，好歹吐槽一下啊，我刚才可是说了很肉麻的话诶。」　　「诶，我也，有点害羞。」　　「骗人，跟凯茜雅搂搂抱抱时怎么没见害羞啊。」　　「……」　　「还有琴诺、苔丝、猫汐尔、芬妮、瑟瑞斯……」　　搁这报菜名呢！　　「因为一直以来，我跟安卡希雅的相处模式都很自然而然。像是直白地说喜欢喜欢最喜欢你啦分析员～☆之类的话安卡希雅几乎没说过……」　　「呜哇，好恶心的台词，那是哪个游戏的啊，要不我以后每说一句话都带个Ciallo～☆怎么样。」　　「所以突然间说那种肉麻的台词对我而言杀伤力还是挺大的啊！」　　安卡希雅鼓起了腮帮子，　　「唔～也就是说平时跟我在一起时不觉得害羞吗？真是被小瞧了，看来有必要让分析员重新认识一下我的魅力。」　　「要怎么做……？」　　「去买衣服。我要狠狠爆你金币，做好心理准备吧。」　　安卡希雅提到「买衣服」这个词时，表情明显变得期待了起来。　　要不回去之后也狠狠地爆陶董的金币吧……　　我们下了车。　　「说起来，分析员想看我穿什么样的衣服？」　　在前往服装店的路上，安卡希雅回头问我。　　「色色的衣服。」　　「……认真点。」　　「色色的衣服。」　　「……」　　「色色的衣服。」　　她做出很无奈的表情，故意用我能听见的程度大大叹了口气。　　好像捉弄过头了，真可爱。　　「非要说的话，安卡希雅穿什么都很好看。」　　「诶～不是在哄我吧？」　　安卡希雅的脸微微发红，用毫不在意的语气掩盖住自己的害羞。　　看样子……意外地不擅长接直球？　　「既然分析员都这么说了……」她沉吟了一会，指向一旁的小店铺。　　「JK服……吧。」　　虽然也会自嘲是47岁的老阿姨，但仔细想想，安卡希雅的内心终究还是17岁的少女。　　自从她加入世界树以来，穿得最多的还是作战服，JK服一次也没有。　　果然在内心的深处，还是渴望能够穿上这些漂亮的服装吗？　　「嗯，我也很想看安卡希雅穿JK服。」　　「那啥，分析员不会看到女孩子穿校服就会哈哈喘粗气露出下流表情吧？」　　「谁会这样啊！！！」　　「突然想起之前看的一些漫画而已。」　　你平时背着我在看些什么啊！浏览记录可别被芙提雅老师发现哦安卡希雅！　　「开个玩笑，我知道分析员当然不会那样。」她露出了戏弄的微笑，「但是分析员慌忙否定的样子太可爱了。」　　……咕，可恶，该说姜还是老的辣吗，这下被打直球的事就被扯平了。　　我和安卡希雅并肩走进服装店。　　因为是工作日，并且无人收款的运行模式在如今极为常见，整个店里只有我和安卡希雅。　　四周浮现出各种JK服的全息投影，只要在终端上选择中意的款式，就会立刻有小型送货机器人运送过来。　　「呜哇……太棒了，对我这种社恐来说简直是天堂。」安卡希雅发出了莫名其妙的感慨。　　……你是社恐的话琴诺是什么啊。　　「别发呆了分析员，现在可是难得能让我穿各种JK制服的机会哦？」　　安卡希雅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说得对……机会难得！　　我快速地扫了一眼终端。　　不同年代、不同风格的JK服琳琅满目。　　靠……　　好想让安卡希雅全部穿一遍！！！　　话说还有情趣类的！？　　胸口开了一个爱心的也有！？　　这个裙子根本遮不住内库吧！！！　　居然还有露出整个背部的……　　还有完全露出腋下的！！！　　这里是……天堂吗！！！　　不不不，一开始就让安卡希雅穿这些色色的JK服不就显得我完全被她迷住了吗？　　冷静些，先从正常的JK服开始吧。　　「那就，这件？」　　我用手指着一件制服。　　淡蓝色的领口和短裙、纯白的上衣，似乎让人看见了湛蓝的夏空。　　安卡希雅凑过头来仔细端详。　　「我还以为你会先点那些色色的衣服呢。」　　被发现了，啊哈哈。　　很快，小型飞行器就抓取了制服过来。　　安卡希雅把制服拿起来后，毫不犹豫地牵上我的手。　　「诶？怎么了？」　　「去换衣服。」　　「那为什么要牵着我……」　　「……分析员帮我换。」　　安卡希雅头也不回地把我拉到更衣室门口。　　她的手心比以往还要温热。　　……好在今天这里没人。　　因为等下绝对会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第六章：JK服、婚纱、安卡希雅　　狭小的更衣室里，我和安卡希雅紧凑在一起。　　她略微紧张的吐息声不断挑弄着我的心弦。　　少女身上特有的芳香萦绕在周围，和细微的汗味混杂在一起，每吸一口气时头脑都止不住发昏。　　「那就，穿上这件衣服吧，安卡希雅。」　　「难道说想看我穿衣服时的样子吗，真是奇怪的癖好。」　　「再碰你的话我可就忍不住了。」　　「……真是拿你没办法……」　　安卡希雅弯下腰，若是我的定力再差些，下一秒恐怕就要发动相位猛冲了。　　「怎么样？合适吗？」　　穿好衣服的安卡希雅轻轻晃动身体，仰着头像是要我夸奖一样。　　白色的短袖上衣和淡蓝色的衣领，少女感一览无余。　　第一眼看到安卡希雅穿上JK服时，我不知为何却想要流泪。　　激动？感伤？或是更复杂的感情？　　原本17岁的她，本应该和其他普通的女孩一样，身穿制服在学园里无忧无虑地度过。　　和朋友聊新出的游戏、聊动画、一起吐槽课业繁重、给地中海的教导主任起外号……　　这样的画面在我眼前浮现出来，而其中那名展露出尚未被鲜血沾染的无暇笑容的少女，就是安卡希雅——　　但现在，眼前在冬眠之后第一次穿上JK服的少女，却遭遇了那样的厄运。　　我无法忍受命运如此不公。　　然而，另一种情绪也在我的心中绽放。　　这才是安卡希雅，这才是17岁的、如鲜花一般的她。　　「……分析员，说话啊。」安卡希雅拉了拉我的衣角。　　我紧紧抱住了她纤细的身躯。　　她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稍稍吓了一跳，但很快便放松下来。　　下一刻，唇齿交叠。　　　　　　　　　　　＊＊＊　　＊＊＊　　＊＊＊　　我和安卡希雅匆匆逃离了服装店。　　当然JK制服也买下了。　　究其原因，没忍住。　　虽然店里依旧没人，虽然安卡希雅很努力地不发出声音……不过结束之后的罪恶感还是让我浑身发毛。　　但不知为何，被我牵着手跑起来的安卡希雅似乎很快乐。　　终于跑到附近公园湖边的桥上时，我们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安卡希雅突然笑了起来。　　「呵呵……哈哈哈……」她本想要忍住，一开始还抿着嘴，但最终毫不遮掩地笑起来。　　不是……安卡希雅在……这么开心地笑？　　「眼睛怎么瞪这么大……我偶尔也会这样的，像是看碧蓝之湖这样的搞笑动画的时候。」　　她总算消停住，但嘴角依旧带着笑意。　　「为什么突然……」　　「我老早就想做一次了。」　　「诶？」　　安卡希雅身上已经换上了刚才买的制服，似乎很满意自己的着装，在桥上轻轻转了一圈。　　「老早就想跟分析员试试更衣室Play了。」她对我说。　　玛雅大姐。　　这么下头。　　「因为美少女游戏里很多这种场景嘛，每次主角们完事后都慌忙逃跑，我一直都不能理解。」　　「你平时到底在玩什么……」　　「这次实际做过一次才感觉心跳得很厉害，好像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总算明白是什么心情了。」　　「我可是罪恶感爆炸了。」　　「看得出来，从里面跑出去的时候，分析员的表情真的很搞笑。」　　「说了半天原来是在笑我！？」　　她又笑了起来。　　笑声渐渐传染给我，我也跟着笑出声。　　湖边的桥上，世界树的分析员和身穿JK服的妙龄少女，在更衣室Play后笑得打滚。　　如果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心里肯定只有一个念头——神金啊。　　良久，晴空下的笑声终于消散。　　安卡希雅又挂上了一直以来那副平静的面孔。　　「天鹅……」　　她小声说道。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湖面游过了几只洁白的生灵。　　「居然比游戏里的还可爱……」　　「什么游戏会专门讲天鹅啊。」　　「有个操作天鹅去到处捣乱的游戏。」　　……可爱吗？　　身穿JK服的安卡希雅扶着栏杆，踮起脚尖，望着湖面出神。　　这幅模样的安卡希雅，和普通的女孩别无二致。　　不禁想要抚摸她的脑袋。　　我悄悄伸出手。　　然而在即将碰到时，她开口了。　　「分析员……」　　她的声音有些失落。　　……怎么了……？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她依旧看着天鹅，没有面对我。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的脑子，果然出问题了吧？」　　安卡希雅说出这句话时，仿佛是在念某个虚拟角色的人物设定，而不是自己身上的事情。　　没有悲伤，没有恐惧。　　「今天早上起来时，我发现已经记不起几天前的任务做过什么了——」　　什么……！？　　安卡希雅只是在冷静地陈述事实。　　但那话语却如尖锐的刀片，狠狠刺入我的内心。　　「分析员，请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她转过身，坚定地看着我。　　如果要选时机的话，那就是现在了吧。　　哪怕要说的每一句话都极其沉重。　　我将一切都告诉了安卡希雅。　　包括数日前的任务，我和苔丝的行动，史塔克，迷之液体的作用，和阿尔茨海默。　　安卡希雅静静地聆听，一言不发。　　她的表情始终没有改变。　　当天鹅们游过桥下，离开我们的视野后，我要说的话终于结束了。　　天空也从蔚蓝变成了金黄，夕阳的火烧的红色打在安卡希雅的脸庞，因为背光我无法看清她的表情。　　「这样啊。」　　她淡然说道。　　安卡希雅背过身，呆呆地看着湖水。　　「安卡希雅……」　　「这不是很正常吗？我毕竟都47岁了，只是稍微提前点老年痴呆而已，呵呵。」　　她轻声笑着。　　不对。　　我是知道的。不管是内心还是身体的实际年龄，安卡希雅都是17岁。　　「安……」　　「总之，嗯～～」她神了个懒腰，打断了我，「让大脑活跃起来会比较好，对吧？」　　「理论上，是的。」　　「那不就简单了？」　　她回过头，终于让我看到了她的表情。　　没有迷惘、也看不到伤感，一如既往的扑克脸。　　「你知道吗分析员，今天在更衣室发生的事情，让我发现，其实还有很多事情没和分析员做过。」　　「为什么突然又提起更衣室了……」　　「所以，还有很多能够记住的记忆可以继续创造。」　　她牵起我的手。　　「接下来的每天都和分析员做没做过的事情，肯定会有好事发生的！」　　我匆忙跟上她的步伐。　　「安……安卡希雅，现在是去哪里？」　　「游戏中心！我来到这个时代后还一次都没去过呢！」　　在一切都无法挽回之前，我一定会找到办法。　　但现在，仅仅只是现在的话，这样就好，这样就足够了。　　　　　　　　　　　＊＊＊　　＊＊＊　　＊＊＊　　在返程的路上，安卡希雅停在了一家店铺旁。　　「婚纱……」她念出了招牌的文字。　　「想要试着穿一下吗？」　　「……不了，穿婚纱这种事情应该是个人路线的关键剧情，现在还没到最合适的时候。」　　唔，好可惜。　　我没有去问所谓还不是时候的理由。　　「等我明年18岁的时候，再过来吧？」　　「18岁吗……成人礼的礼物？」　　「应该说是我给分析员的礼物才对。」　　我脑海中浮现了安卡希雅浑身缠着绑带躺在礼物盒里的样子。　　「在想什么呢，你这家伙。」她轻轻戳我的侧腰。　　为什么每次都能猜到我的想法啊。　　「等一切都结束之后，就和分析员结婚吧。」安卡希雅突然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诶！？」　　被求婚了！？现在！？　　「不，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在试着捏他那句名台词！」她红着脸慌乱解释。　　「哦，哦！打完仗回老家结婚是吧！」　　「对对对，就是那句。」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像是都在掩饰着什么一般，我们发出了尬笑。　　切，别逃啊安卡希雅，这你就受不了了吗？　　我伸出小指头。　　「既然要立Flag，干脆就彻底一点吧。」　　「什么？」　　「和我约定好了，然后好好记住这个约定。明年的这个时候，就来穿婚纱吧！」　　安卡希雅无言地看着我。　　糟……糟了，这句台词是不是有点尴尬……　　我只是想让她看见我帅气的一面而已啊！好想润！说句话啊安卡希雅！　　「嗯，约好了，我一定会记住的。」　　安卡希雅轻轻勾住我的手指。　　她的眼睛似乎有些湿润，嘴角微微上扬。　　我们的小指交错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要鲨头……」　　「好恐怖的童谣。」　　「我那个年代都是这么说的，不很正常吗？」　　她笑出声来。　　那就约好了，一定能够找到办法。　　然后等一切尘埃落定后，结婚吧，安卡希雅！　　　　　　　　　　　　　　 第七章：布局　　史塔克疯了。　　在结束约会后，当晚回到世界树时我就收到了这则消息。　　我顺路到审问室看望了史塔克。　　他仰着头不断说着污言秽语，言语之间毫无逻辑。　　审问得太过头了吗——这是我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亦或只是装疯卖傻？　　进入实验室后，芙提雅匆匆迎上来。　　「小太阳，史塔克是什么情况？」　　「今天分析员出去之后，史塔克醒来了。但接下来问话时他的精神突然非常不稳定，我们也怀疑是装出来的……」芙提雅露出了很懊恼的表情，「请瑟瑞斯来帮忙后发现，他确实无法顺利说出连贯的句子了。」　　我看向一旁，瑟瑞斯正在操作电脑，她注意到我后笑着挥了挥手。　　「分析员，史塔克的状态……好像是人为引发的。」瑟瑞斯点开了一张图像文件。　　人为引发……又是人为引发？安卡希雅患的阿尔茨海默也是……史塔克这群人到底在干什么？　　我注意到了图像的异常。　　那是一张脑部的核磁共振成像，在额叶区域有一个长信号。　　「这是？」　　「嗯嗯，是史塔克的脑部扫描，在这个地方……有一个小型的金属制物体。」瑟瑞斯回答道。　　脑部植入的金属制物体……人为诱发……突然的发疯……　　难道！　　「史塔克为了让自己闭嘴，启动了脑部的装置，把自己变成了疯子……吗？」　　「应该……是这样，但是还需要开颅取出那个装置才能确定。」　　这家伙，果然在隐瞒什么，而且是从一开始就做好了保险，不惜发疯也要保守住秘密。　　诱发阿尔茨海默症的药剂只是一条小鱼。　　还有更大的鱼还没被吊起来！　　「这个人的能力，说不定比我们还厉害呢……绝对是人脑的研究专家。」小太阳感慨道。　　「但如果是防止泄露情报，为什么不直接……装个炸弹什么的……」　　好危险的发言啊瑟瑞斯。　　但史塔克的动机并非无法理解。　　「大概是还没有丢掉性命的觉悟、又或者留有后手。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先取出他大脑的装置。」　　恐怕，这次的事件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世界树的分析员啊，有些东西不知道会比较好……」　　史塔克当初说的话在我的耳边响起。　　他们……奥米茄的残党……如果小看了的话会酿成大祸。　　对以陶为首的世界树策划的计划——最好要考虑进去。　　「小太阳，瑟瑞斯，接下来要抽一部分研究所的人来处理这件事了。」　　「要做什么？」　　「瑟瑞斯会努力记住命令的！」　　「史塔克脑子里的东西取出来之后立刻拿去分析，这个就交给瑟瑞斯。然后，迷之液体和盒子的研究就交给小太阳。」　　「可是不管怎么分析……那都是蒸馏水而已啊？」小太阳有些不解。　　结合史塔克死守情报的态度和他的能力，必须要做出大胆的猜测才行。　　敌人总是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进攻，那么我也必须用更跳脱的思维去猜想。　　如果我没想错的话……　　「小太阳，试着把这个药剂当成一种道具。现在在制备药品的时候，有没有和人体接触后立刻消除证据的手段？」　　「接触后立即消除证据……消除证据……」小太阳反复念叨着我的话，突然双眼瞪大。　　「史塔克好像之前说过，这个药剂的穿透力很强……我当时还在想用化学手段怎么可能不留痕迹地穿透皮肤……但确实是有另外一个可能！用那个方法的话……！」　　小太阳激动地抱住了我。　　「我……我有方向了！谢谢分析员！之后就交给芙提雅老师吧！」　　「嗯，不愧是小太阳。」　　「唔……我也想抱一下分析员……」瑟瑞斯看着我们，发出了羡慕的声音。　　「没关系！来多少个我也是一样的战啊！」　　「分析员——」瑟瑞斯也扑了上来，我被她和芙提雅压倒在地。　　　　　　　　　　　＊＊＊　　＊＊＊　　＊＊＊　　从实验室出来后，我和瑟瑞斯单独谈了谈。　　「安卡希雅的失忆，像瑟瑞斯那样用录音笔可以缓解吗？」　　「唔……安卡希雅的情况和我不太相同。我是选择性遗忘，几乎是不可控的，录音笔只是用来记录的工具。但安卡希雅的话……」瑟瑞斯拿出纸笔向我解释。　　「她是退行性遗忘。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记忆的形成与消失和神经突触有关，越新的、越不稳定的突触越容易消失，所以不深刻的记忆就会失去。」　　「也就是说，要让安卡希雅不断稳定神经突触吗？」　　「是的，所以写日记会比较好些。」　　「日记？」　　「不断回忆当天的事情，大脑整理之后再亲自写出来，这样对稳固记忆有很大的帮助。此外就是去经历一些能诱发强烈情绪的事情，记忆很大程度与情绪挂钩呢。」　　今天的约会应该就是那种诱发强烈情绪的事情，看来以后得多陪陪安卡希雅了。　　和瑟瑞斯道别后，我来到办公室。　　「卡～～罗～～琳～～」我发出了催命鬼的声音。　　正在喝咖啡的卡罗琳瞬间满脸黑线，咖啡杯疯狂颤抖。　　就是想看到她这个样子，真可爱。　　「干……干什么啊，应该不是有活要我干吧？」　　「不愧是小情报官！」　　「不会吧——」她大口叹气，放下咖啡杯。　　「抱歉，之后会补偿你的，这件事必须拜托给你才行。」　　「哼……补偿，什么都可以吗？」　　「呃……力所能及范围内什么都可以。」　　卡罗琳不知为何阴险地笑起来，立刻恢复常态。　　「咳咳！既然分析员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很重要的事……说吧，要干什么？」　　我向卡罗琳交代了任务。　　她的表情从错愕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不可置信，最后变成沉思。　　「你的意思是……公司里还藏着奥米茄的残党……或者说是内鬼吗？」　　「是的。」　　「分析员……这种话绝对不能在外面说，不然会出大问题……」　　「我刚才说的计划，卡罗琳怎么想？」　　沉默许久后，卡罗琳严肃地回应我：「明白了……虽然很危险，也像是在赌……但如果是真的话，那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有价值。」　　「那么，那件事就拜托你了，卡罗琳。」　　「诶——明明我才是情报官，为什么没想到这一层呢，要不分析员来帮我工作吧……」　　「哈哈，不过在前方保护世界树的成员、还有天启者们才更适合我。」　　「是是，真不愧是大英雄，那么我这边有进展会通知分析员的。」　　我离开了办公室。　　世界树大楼笼罩在月色之下。　　寂静的夜晚只能听见我的脚步声。　　棋局已经布好，是时候轮到我来反击了。　　世界树中欧米茄残留下来的脓血，就由我挤出去吧。　　我踏入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