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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次回归】(47-49)【作者:卯木】
匿名用户
2026-0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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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卯木字数:39,484 字 第四十七章 我拿起武器是为了反抗杀人犯,而不是为了杀人。我们要么胜利,要么死去,我们决不投降—卡西姆。穆赫塔尔 「小子,你能不能教我个事?」 「啥事?老头儿。」 「那啥,这玩意不用夹子怎么打开?」 「……老头儿,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可是『鸟人』,还正经是鹰人。你个有喙有脚爪的问我个两条腿的怎么嗑葵花籽?」 「那他妈咋整?我没吃过这玩意啊?你又不是没在我那片儿生活过,除了养鸟养仓鼠的你见过我那边的老白买这玩意?」 得,我把这茬忘了。 「就这么拿起来,然后咬一下上下的缝。稍微小心着点别出太大力。」我拿起一颗葵花籽轻轻一磕:「喏,这不就开了么?」 「喀吧。」 「老头儿,这他妈不是核桃。你咬那么狠仁全碎了还吃个屁,光剩下嚼渣子了。」 「我他妈又不知道用多大力。小心出力是出多少力?几牛?」 「几……你他妈磕瓜子还是拧螺丝?我哪知道几牛?你看着咬不就完了。」 「嘿这真是一被窝里睡不出两家人,你和那旗袍小厨娘确实是俩口子。」 「那是……等会老头,我听你这话里有话啊。啥意思这是?」 「你知道埃塞克斯想学你家乡菜的事么?」 「知道啊。我后来吃了好久呢,饺子不是做的挺好的么?」 「挺好?你知道那小厨娘有多不会教人么?」 「老头儿你别扯犊子。咱们这食堂要是对外营业你信不信排队等饭的能从这排海里去?你和我说仙儿这种大厨不会带徒弟?」 「一看你就没教过书。」 「我没教过书?你知道饺子没来的时候港区驱逐舰基本都是谁带的?我!弗莱彻小萤她们可是我一节节课一把手带出来的。」当然,那时候反潜课程主要是宁海上的,不过宁海教了就是我教了。 「那你就更应该明白了。」 「我明白啥?」 「技术好和会教这两件事不挨着,能打的老飞不代表他是好教官。」 「呃……」老头这句话确实把我噎着了。他这话没说错,我的确看过很多高手人品手艺技术样样都是超一流,但你唯独就是别让他教人。只要一让他教人,那这人就算完了。属于是一句整话都说不利索,嘴笨的和租来的差不多。 「所以老头你说仙儿口才不好?」 「不是口才不好,而是不会描述。」 「怎么个不会描述?」 「盐少许,糖适量,酱油适量,葱姜若干。这就是你家小娘子教埃塞克斯的备料准备。」 「不是,这很正常啊。我听着没毛病啊?」 「没毛病?那好,老子以后他妈作战的时候和你回报动向也这么报:这里是贝尔,我机发现敌舰,重复,我机发现敌舰,数量若干,舰型不明,距离大概眼巴前,经纬度看着办。」 「老头儿你这就他妈是抬杠,那能是一回事么?」 「那怎么不能是一回事?这玩意本身就是应该数据量化的啊。而且小子你别找借口说什么你老家菜靠经验,我可看过你带回来那些经典老菜谱,虽然计量不一样,但那都是精确到每个单位计重的,这就是你们两口子偷懒。」 「成成成,你说的对。我回头就让仙儿把菜谱改了。」 「对了,你改的时候记得换算成盎司啊磅啊华氏度和……」 「老头,你有没有听过什么叫度同制?」 「知道啊,秦始皇统一度量衡嘛。你别拿我老头当那帮不读书的小崽子,这种基础历史知识我还是……」 「那你知不知道强行不同的那些是什么下场?」 「下场?」 我轻巧的在脖子上轻轻一比划,老头脖颈鼓动了下,低下头接着磕着瓜子。 「公制挺好的,挺好的。我喜欢公制,咱们就用公制,方便好算。」 「诶,这就对了。我一向以物理服人。」 在一旁等着吃晚饭的凯瑟琳和燕子被我俩的餐前相声所吸引,俩人饶有趣味的趴在桌上看着我俩这一老一少逗闷子。除了饺子以外,姑娘们早对于我俩这种含妈量极高的相处模式习以为常。列克星敦皱了皱眉头,过来亲了我一下说道:「亲爱的,当着孩子别说脏话。这对孩子……」 「没事的列克星敦姐姐,休大哥这点不算啥。我每天店里人来人往的。凯瑟琳每天在外面疯跑。我俩早听的都……」 太太无奈的摸了摸俩位小可爱的脑袋瓜,我和老头回过头抱歉的对孩子们笑了笑。 「这世道……」 「其实也好,老婆。这样孩子能快快长大。」 「诶……凯瑟琳不要长大。」 「嘿,这可是新鲜了。我带孩子这么多年头回听说有这么许愿的孩子。」女灶神从外面走了进来:「我当初带的小鬼一个二个都巴不得睡一觉就变成大人,凯瑟琳你可是第一个说不要长大的。」 「就是啊,妹妹。因为啥?」 「因为……因为我还认识不了几个字。所以要是我长大的太快的话,我连爸爸妈妈留给我的书都看不懂我就长大了,爸爸妈妈肯定会笑话我……」 屋里一下安静了下来,只有高压锅的泄气阀喷出的呲呲声在房间里回荡着。 女灶神洗了洗手,抱起凯瑟琳放在自己大腿上坐下,用脸颊轻轻地磨蹭着怀里的小可爱:「爸爸妈妈还给你留下过书?什么样的书啊?」 「不……不知道……」 「你没看过么?」 「看过一点,但是看不懂……爷爷奶奶也看过,但是爷爷奶奶说那上面的文字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这本书好像是当时放在我的摇篮里一起送到孤儿院来的,唯一能看懂的只有扉页上用字母写的大大的凯瑟琳。爷爷奶奶说这就是我的名字,然后就一直叫到现在了。」 「书你带着?」 「嗯。」凯瑟琳点了点头:「以前那些坏孩子整我,趁我睡觉时候把书偷走了藏起来。我起来找不到书,就和他们打了一架。爷爷奶奶怕他们把这书弄坏了就让我把这本书一直带在身上。因为那次以后我和大家关系都不好,所以就自己在外面玩。平常也不怎么回家,有时候去燕子姐姐那住一两天……直到……」 眼看着小姑娘眼泪又要下来,灶姐连忙帮着岔开话题:「那,凯瑟琳让灶姐姐看看好不好?你看灶姐姐也洗了手了,保证不把你的书弄脏。这里有很多有文化的大姐姐,说不定能帮凯瑟琳看看爸爸妈妈和凯瑟琳说了些什么呢。」 「真,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姐姐们来自五湖四海,甚至还有正经的博士和科学家哦。」 「博士!」凯瑟琳的眼神一下就放出了光,一旁的夕张骄傲的挺起了胸膛,兴冲冲的跑过来冲着凯瑟琳一叉腰说道:「对!夕张姐姐可是正经的博士和科学家!」 「诶……」凯瑟琳的小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这也难怪。但凡只要是个正常人,看到夕张这种全身上下就一白大褂的痴女跑过来自称博士,那这种怀疑可谓是人之常情。 「休哥哥,这个姐姐说的是真的么?」 「额……」我挠了挠头,夕张一看我这样整个人都急了:「老公你怎么个意思?别犹豫嘿!」 「博士科学家确实没毛病。至于正不正经……」 夕张拎着我耳朵直接把我吊了起来。 我一阵龇牙咧嘴。惹来旁边的大家一阵爆笑。企业连忙过来打着圆场:「好了好了,你俩别闹了。不是要帮凯瑟琳看书么?赶快吧,小龙虾已经好了,等放完气就可以吃饭了。到时候别边吃饭边看书,那书全弄脏了。」 「脏不了,有图灵呢。」 「哦哦。」除了凯瑟琳和燕子之外众人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老公你是说扫描?」 「对啊,直接让图灵翻译然后念出来就好了。剥小龙虾吃饭听书,多好的家庭活动。」 「扫……描……?」 「哦对,凯瑟琳你没见过。」 「燕子你见过?」 「见过。桑提姐在店里盘点登记入库的记账时候用过。我们的收付款终端也是直接连着图灵姐姐的,这是桑提姐特意搞的安保措施。但我还真不知道这居然还能翻译书?」 「那是!别说翻译本书,连你大哥回家都全靠着她呢。要不然我家门都找不着。图灵!」 「我在。」 「把凯瑟琳的书帮我扫描存一下档。夕张,你去弄个真空袋和锁时盒来,图灵扫描完了把这个封好。」 「封好?那凯瑟琳以后咋……」 「直接终端里看不就完了。回头给她个终端,她到时候去文工团上学没终端哪行。联系人都不好联系。」 「老公,这么小的孩子给终端的话……」 「没关系,我相信凯瑟琳会分配好时间。对不对?」 「嗯,我会分配好!诶,话说终端是啥?」 「哈哈哈哈,你这丫头倒是答应的利落,甭管是啥先答应下来再说是吧。」 「嗯,反正哥哥姐姐给我的东西一定是好东西。」 「那必须的。」 「老公,饭好了!」 「提督,书本扫描完毕。」 「来吧,大家边吃饭边听书。图灵,立体投影出来,我来念。如果有啥不合适的内容或者凯瑟琳的隐私啥的我来把关。吃饭了吃饭了!」 「哦!吃饭咯!」仙儿端上来几个超级巨大的盆,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各种小海鲜。说是小龙虾为主但里头啥海产都有,属于是咸淡水的甲壳类一勺烩。上到帝王蟹大闸蟹下到小龙虾螺蛳一应俱全,俩孩子看着眼都直了。 「休,休大哥。」 「咋了?」 「这咋剥?我没吃过这么好的……」 「嗨,你看我都忘了。仙儿,桑提,俩剥虾小妹快过来!」 我脑袋上挨了一左一右俩爆栗子:「怎么说话的?谁剥虾小妹?」 「剥虾姐姐,剥虾姐姐。」 「这还差不多。来,凯瑟琳燕子。你看啊,先这么一掰,然后……」 「小子,这可真是看人下菜碟。我问你磕葵花籽的时候你怎么没这么好的贴心服务?」 「老头你哪儿那么些说的?这俩姑娘多大你多大?要不我叫饺子过来给你磕?」 「嘿你他妈的……」 「提督,翻译完成。已经为您投影。」图灵打断了我俩的相互讥讽,随后投射出的立体影像就这么映在了半空中,还贴心的附上了原文和翻译过后的文字相互对照。我拿起个螺蛳一吮随便瞟了一眼那些文字,给我带来的震惊让我当场就楞在了那里。 「这排版……」 「老公,排版咋了?」剥着虾蟹的姑娘们对我的话感到有些奇怪,纷纷抬起了头仔细观看。 「这个右往左的文字写法……难不成凯瑟琳是……」 「是啥啊,老公。」 凯瑟琳满嘴红油的抬头看向我,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我叹了口气,难怪我感觉这丫头的面庞看着和在座所有人的风格都不一样。如果是这样那这事就很好理解了。一旁的夕张看了我一眼,冲我点了点头。 「没啥。大家接着吃吧,我来念书。」我看了看眼前的文字,由于凯瑟琳的父亲文法上带有一些方言,加上口语化以及非标准书写的关系,翻译过来的文字充满了老译制片的感觉,但对我来说大体上还是不难看懂。 1月1日 「如果天空坍塌了,谁会将它撑起?谁会接替那些撑累了的人?谁会有力量去支撑那团火焰?而谁又会站起来去接替那些倒下的人?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想过这种事。在羊群吃草的时候我望向了天空,这段话在我的脑子里一边又一遍的浮现。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美丽的姑娘,而现在她在帐篷里为了我们的女儿用着浑身的力气在战斗。我从来没想过我这样的穷小子能够和她结为夫妻,这一定是上天的恩赐。不同于氏族中的一般人,我和这个外来的姑娘结合在了一起。我爱她,仅此而已。在婚礼的那天我骑着骆驼。骆驼挣脱了,跑掉了!他们到天黑才找到了我这个新郎骑着的骆驼。我曾经卑劣的想过,如果不是战争,我怎么能得到我灵魂中的另一半。我甚至偷偷的感到窃喜。上天啊,卑劣如此的我有了罪了。我在此向您忏悔,我恳求您把我的罪只施加于我一人,请不要让她受如此的苦难。我恳求您,我恳求您。」 「亲爱的,这是……日记?」 「嗯。这应该是,凯瑟琳的爸爸写的日记吧……」 凯瑟琳一开始大口大口的吃着,听着我的讲述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美味,整个人听的入了神。随着我的语调整个人开始局促不安。燕子看上去想叹气,但当着妹妹又忍住了。一旁的约克和企业下意识的就想放松躺倒,但怎么摆姿势都不舒服,发现地方不太对不太合适,只得坐起身。一旁剥虾的桑提看上去欲言又止,整个人的神情有点尴尬。 「凯瑟琳,是不是有点辣?要不要喝饮料?」抱着她的灶姐恰到好处的开口化解了这一片尴尬。 「哦,好。谢谢姐姐。」 「好嘞。基林,来瓶冰的。记得拿气足的啊。」 「你就放心吧,我这没有气不足的。保证一口一个嗝。」 透心凉的足气可乐下了肚,孩子脸上的悲伤并没随着碳酸逸散开来。望着那玻璃瓶里的气泡,凯瑟琳越想越不是滋味,眼看着眼眶里就拉了丝。人天生会用喝的麻醉自己,只是大人更习惯酒,孩子更喜欢饮料。凯瑟琳自然也不例外,为了掩饰快要掉下来的眼泪赶忙又是一大口可乐灌下去。但这一口喝的太急,凯瑟琳整个人呛得连连咳嗽。一旁的列克星敦赶紧擦了擦手过来给孩子拍着背嗔怪:「你这孩子真的是,喝可乐慢点。别呛着。」 虽然看不懂,但大家都看得出她是想在文字中寻找自己父母的一点影子。渐渐的,孩子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打在桌面上,一旁的桑提手忙脚乱的想给她擦眼泪,结果越擦凯瑟琳哭的越惨,到最后啜泣变成了嚎啕,大家看着这一场景无不动容。 「妹妹,妹妹。不哭不哭,桑提姐姐在这。」 「姐姐!姐姐!眼睛,眼睛!」 「眼睛怎么了?」列克星敦赶忙跑上前翻开凯瑟琳眼皮:「乖啊,不动。让姐姐看看。姐姐我……桑提!」 「干嘛啊,你吼这么大声!」 「你这么擦眼泪她能不哭么!你看你那一手!」 「我一手……」桑提一低头,看到自己那一手的红油和小米辣酱料,低下头默默的去水池边洗手。灶姐拧了一把冰毛巾帮凯瑟琳擦了擦,带着孩子用消过毒的清水洗了洗眼睛,这才把眼泪止住。 「老婆,辣椒油擦脸,你可是真有本事。」 「哪那么些话!我不就是剥太久没想起来这茬。你再哔哔我我让你也感受一下。」 「我这身子又不怕这玩意。」 「是么?那冰火两重天你怕不怕?」 我下体一阵恶寒,燕子听了这话羞的低下了头,凯瑟琳洗完眼睛过来拿毛巾擦着脸,听了这话满脸疑惑,扭过头问旁边一脸尴尬的列克星敦:「姐姐,冰火两重天是什么?」 「好孩子……你不需要知道。桑提!亲爱的!别当着孩子什么都……」 「啊啊,没事没事凯瑟琳。你桑提姐姐是说含着辣椒油和我亲嘴,让我也辣一下。」 「对对对,是亲嘴,亲嘴。」桑提一身冷汗,赶紧附和着我。 「哦。那一嘴辣椒油哥哥姐姐亲嘴的话确实不好受。」凯瑟琳一脸恍然大悟的坐下接着吃着,列克星敦投来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意思是算你们两个反应快。 「好了好了不闹了。我接着往下念。」 「嗯。」 1月3日 感谢上天宽恕了我的罪,让我的女儿来到了这个世界。上天啊,我感谢你的仁慈。我按照氏族的规矩,用母亲的名赐予了这个孩子。我的女儿,我的灵魂,我的凯瑟琳。这是你母亲的名,你要带着这个名好好的活下去。女儿,我的挚爱。我不愿意因为放牧、责任、坚持、强迫而让你担心,哪怕是一分钟,我更不愿意把你排除在外,让你哭泣。如果你和你的母亲发生了什么事,我会发现自己在火焰中。如果你离开,总有一天,维系我的存在的枷锁会崩溃。但我看到了如何解决我的恐惧和担忧。我明白我必须这么做能治愈我恐惧和担忧的人,他不是别人,正是那全能的上天。你们是我生命中的花朵,这种价值和宝藏是无法用财富和权力来保存的。否则,有钱有势的人应该避免自己的死亡,或者他们的财富和权力应该预防他们不治之症和疾病防止他们卧床不起。但我做不到,因为那些东西对我来说遥不可及。 1月7日 我记得父母曾经对我说过,圣历1337年出生的我曾经在一个非常寒冷的冬天患了麻疹。父母对我的康复失去了希望。我用了所有当地的药物。但没有任何改善。按照父亲的话说,趁着雪高到膝盖的凛冬一天,他们把我绑在母亲背上,搬到拉波尔去看医生。无论如何,过了一段时间,在上天的意愿下我幸运的活了下来。而如今我也成为了父亲,我的凯瑟琳很有力的吃着奶。感谢上天,她没有遭受我所经历的那些苦难。我活下来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对妈妈的爱,也许是妈妈对我的爱。母亲用母乳喂养了我三年,而不是两年。与妈妈的爱心分离的那一天,是艰难的一天。渐渐地,我习惯了。但那已经过了很多年,妈妈的乳房都干了,胸里再也没有奶水了。渐渐地,我离开母亲的怀抱,走到系在她身后的罩袍上。有时,从早上到中午,我都在她的背上,在封闭的羊圈里,她一直在工作,要么收割庄稼,要么打扫屋子,要么挤牛奶,然后她会做饭和面包。我和她相处得多么平静啊!我过去常睡在那里。在我看来,我母亲也因为我身体的温暖而松了一口气。我和妻子说起这些的时候,她是那么的羡慕,说要是我们有一天有了孩子,她也要像这样喂她母乳,让她吃到她不愿吃的那一天。我的女儿,我和你都是幸运的。我们俩都有着一个爱着我们的母亲。 「妈妈……」 「妹妹,难怪你这么喜欢喝奶。你到几岁才断奶的……」 「燕子,你这孩子真是的。哪有当着大家问这个的。」 「我就好奇嘛……」 「哎呀断奶这事纯属个人选择不同,你看我到现在还没断奶呢。」 「大哥你说笑了,你怎么可能……」燕子摆了摆手以为我在安慰凯瑟琳,一看众人纷纷一脸坏笑,整个人当场就尬在了那里。 「桑提姐,大哥是开玩笑的……对吧……」 「额……你就当玩笑听吧。」 「哦……哦……」 燕子的目光中带了一点玩味的鄙夷,我赶忙清了清嗓子接着往下念,试图让我自己表现得没那么尴尬。 1月13日 今天是诺鲁孜节,也就是第一个月第13天的结束。按照传统来说,女人们认为这是不祥之兆,所以我们部落就搬到加尔高地,那里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春天的时候开满了花。树木间挂着着各种各样的水果。深绿的山谷中甚至种满了本德尔核桃和野杏仁。由于核桃树的强烈缠绕,阳光无法照到森林地面上,几十条泉水从较小的山谷中流出,形成了一条小河。花园里有非常高大的柳树和参天的白杨树,形成了一个非常大的阴影。以前我的母亲会把帐篷布搭在溪边,然后把它们固定在杆子上。河水从我们的黑色帐篷中间流过时发出的奔流和翻滚的声音,常常给人一种纯净的感觉。不过现在的我和家人们不再能有时间去欣赏理解这片纯洁。我和妻子都习惯了简单而正常的快乐和困难,所有这些都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但由于非常艰苦的日常工作和持续的工作,我们既感觉不到快乐,也感觉不到困难。仿佛这两件事都成为了我们生活的一部分。由于没有卫生间,我的妻子习惯在火上烧一个装满水的大铜锅,然后用溪流里的水调节水温,用洗衣皂(有时用皂荚)给我和凯瑟琳洗脸。我们有两套衣服和一双有老茧的橡胶或塑料鞋。我通常会用开水把衣服煮得很硬,因为里面有很多蟑螂和虱子。然后我的妻子会在河边用流水洗干净,晾干。那时为了消灭虱子和跳蚤,我们不得不把剧毒的粉末撒在我们的衣服和凯瑟琳的布上。我知道这很危险,但比起让我的女儿被虫子咬的痛苦,我不得不冒这种风险。上天啊,我是个不合格的父亲,我把我的女儿置于如此的危险之中。所以倘若有什么不测,我恳求您让我来承担。只要让我还能有一口气去为家人寻找食物即可。求您仁慈,求您宽恕。 「爸爸……妈妈……」 「凯瑟琳,你有着这么爱你的爸爸妈妈,哥哥我甚至有点嫉妒你呢。」 「休大哥,您这话是……」 燕子和凯瑟琳疑惑的看着我,小埃和一旁的衣阿华担忧的凑了过来。我摆了摆手示意我没事,接着亲了她们一下,故作镇静的笑了笑,接着往下读。 9月10日 「等一下,哥哥。怎么上一篇1月这就9月了?爸爸的日记怎么会中间跳了这么久?」 「确实有点奇怪。凯瑟琳你别急,让我看看啊……」 夏天快结束了,我们正收拾好东西准备返回泥屋。我们一边收拾东西诵读着祈祷文。部落搬到了过冬的住所。那天,我的爱人开始了头疼。有时甚至会因为疼痛的强度而感到昏厥。我和凯瑟琳常常坐在床上哭着。我总是担心会失去她。只要她一头疼,我就会颤抖。但那一天,妻子的心情变了。她在慢慢地对凯瑟琳说着什么。接着她抱着我痛哭着重复了好几遍:「愿上天仁慈。」 在我的不断询问下,我后来才得知了妻子的担忧来源:为了不再让女儿和我接触到那些剧毒的粉末,她不得不掏出积蓄从村合作社银行贷款购置了一台蒸汽清洁设备。这昂贵的机器让她欠下了900土曼的债务。对于我们来说是一笔巨款。她感到愧疚,为此她经常去部落首领家寻求解决办法。我很难受,但我没法责怪她,因为这笔负债是为了这个家。债务让我更加担心妻子,我因为害怕她会被关进监狱而哭了很多次。我不得不离开家去找寻工作。我敲开找到的每一家商店、咖啡馆、餐馆和车间的门问:「你们需要人来打工吗?」他们看见我矮小的身材和虚弱的骨瘦如柴的体格之后都会拒绝。 在最后,我进入了一座还在建设中的建筑。其中一个喊道:「乌斯塔!」乌斯塔·阿里,男孩们称他为「乌斯塔·阿里」,看了我一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卡西姆。」 「你多大了?」 「18岁。」 「你不应该在学校吗?」 「我的家负债累累。」爱人被铐上手铐的画面在我眼前闪过,我热泪盈眶。眼泪开始顺着我的脸颊流下来,我叫道:「先生,求求你,给我工作吧!」乌斯塔觉得很可怜,问我能不能搬砖。我的回答是肯定的。他说:「如果你工作,我会每天付给你两个土曼。」 「谢谢,谢谢您,先生。」我开始把砖块从人行道搬到工地。我虽然已经是一名父亲,可我的手却瘦弱到几乎连一块砖头都拿不动!尽管如此,我还是不惜一切代价继续工作。日落临近时,乌斯塔给了我两个土曼,让我第二天早上再来。接下来的六天,从日出到日落,我都在这个工地工作;我虚弱的身体和年轻的年龄并没有给我这种工作的能力。搬砖的时候,我的小手会滴血。那天下午,下班后,乌斯塔给了我二十多块土曼,说:「这是你一周的工资。」 现在我有大约30土曼。我花了2里亚尔买了一小包饼干,然后我又花了5里亚尔买了一些香蕉。有了这些「战利品」,我过得很愉快,不知怎么的,我的疲劳也减轻了。事实上,这是我第一次吃香蕉。我不得不从我的一位同事那里学习如何吃它们。我小心翼翼的咬下了小半根,余下的包了起来收好,想着带回去让我的妻子和女儿尝尝这香甜的水果。但我不知道香蕉是这么的容易腐坏,就如同我这脆弱的人生一般。上天啊,我并非是有心浪费粮食,我只是从来未曾品尝过这柔软的香甜。求您宽恕我的愚蠢,求您保佑我的妻子和孩子平安。 整个餐厅一片寂静。坐在对面剥着长脚虾的吞武里默默的站起身子擦了擦手,从果盘里掰下了俩根有我手臂那么粗的香蕉剥开去皮,一把塞进了凯瑟琳和燕子的怀里。 「来,两位妹妹。这是咱们自己家种的香蕉。保证甜。」 「谢……谢谢姐姐……」凯瑟琳犹犹豫豫的咬了一口,脸上露出了惊奇的神情。 「这位,额……」 「吞武里姐姐。」 「吞武里姐姐,这香蕉,这香蕉……」 「怎么样?这香蕉好吧。」 「这香蕉怎么是又甜又辣的?」 「啥?辣……?不能啊,我尝尝,我……」 「傻丫头,你没漱口。」女灶神无奈的看着这一对活宝:「你这满嘴红油花椒吃香蕉那还能不是又甜又辣的?哪有一口水果一口饭这么吃的。等吃完饭再吃,先放下。」 「哦好。」凯瑟琳乖乖地把香蕉放在一旁。我转过头去对桑提使了个眼色:「老婆,根据这个货币能确定凯瑟琳的籍贯么?」 「嗯。流通这种币的地区刚刚解放没多少日子,而且离着咱们港区虽说不算太远,但也不近就是了。空想她们全速的话大概得三四个小时吧。」 「那还好,是解放区就好办。路也不算远。到时候文工团有假期的话让新泽西衣阿华她们带孩子回家玩玩。诶对了,话说900土曼大概什么购买力?」 桑提叹了口气:「能买60瓶可乐……」 姑娘们一阵咬牙切齿的声音不绝于耳。我抽了点纸擦了擦眼睛,往下继续念着。 9月30日 从乌斯塔先生的工地离开已经有一阵子了,我是如此想念我的爱人和女儿。有一天,我数了数我的钱。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才能偿还900土曼的债务。路过旅者看到我的年纪都很惊讶,而有些人知道我已经成家后更为惊讶。甚至有些人坚持自愿为我支付教育费用。有一次来了两个蒙着面纱的妇女。她们年龄相对较大。其中一位女士,因为我还是个孩子,曾经跟我说话。 她说:「我的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说:「卡西姆。」 她说:「亲爱的卡西姆,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学校帮你学习吗?」 她坚持要送我去读书。 我说:「不行!我可以边工作边学习。」 我来到一条有许多旅馆和小旅馆的街道上。我挨个问。一开始,他们还客套几句。一小时后他们就剩下了拒绝!我走到街的尽头。我爬上了一栋大楼的楼梯,那里有着很多骚动。食物的味道太浓了,我几乎觉得离它很近。一个中年男人手里的一盘盘食物在快速移动。后面坐着一个胖子在桌子上数钱,很多钱!我看钱看得迷迷糊糊的,空气中弥漫着晚饭的食物香味儿。那个胖子看着我。「你在干什么?」他厉声问道。 我伤心地说:「你不要工人吗?」 我伤心极了,自己也哭了起来。男人的脸色变了。他说:「上来。」 我爬了几级台阶。他和蔼地看着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说:「卡西姆」 他问:「你姓什么?」 我说:「穆赫塔尔」 他问:「你不是在学习吗?」 我说:「为什么不呢,先生,但我有妻子,我也有女儿。我需要工作。」 那人喊道:「穆,穆,哦,穆!」一个中年男子走过来,说:「什么事,哈吉?」 「弄点吃的,一人份的吃的。」 几分钟后,他端来一盘米饭和炖菜放在了我的面前。父母教给我的游牧天性和自尊,不允许我以这种方式接受吃的食物。我说:「不,对不起。我饱了」,而我却因为饥饿和疲劳而动不了。哈吉深情地说:「吃吧,我的孩子,吃吧。」 然后,我把我吃的那碗食物和我在城市里看到的可乐都吞了下去。哈吉说道:「你可以在这里工作、睡觉和吃饭。我每天给你5个土曼。如果你干得好,我会给你加薪。」我眼中闪过一道闪电。穆带我进了厨房。主厨阿齐尔是个很胖的白白的厨师。他生气地看了我一眼。 他严厉地对穆说道:「你从哪里把这个孩子带来的?这是儿戏吗?我要的是工人,不是小孩。」 我的心一沉。我看到我所有的梦想都被风带走了。那个叫阿齐尔的厨子正在和穆先生吵架,这时另一个年轻人走过来,他的口音我很熟悉。他说:「什么事,阿齐尔先生?」阿齐尔尖锐地说:「他们带来了什么?他连罐子都够不着要怎么帮我做饭?跳进锅里么?」 那个碰巧也叫卡西姆的年轻人问我:「你从哪里来?」我说:「博尔。」 他的眼睛闪闪发光。他说:「从博尔城?」我说:「不是,是从摩尔克村」卡西姆笑着说:「我是贾瓦的孩子。」 我高兴得想哭!贾瓦是我们氏族附近的一个村庄,那里有几家商店,我父亲以前一直都和他们做生意。他给孩子们毛皮羊毛、棉花、凝乳、油,还买了其他东西。他问我:「你是谁的儿子?」 我说:「马什迪的儿子」。他跟我父亲很熟。我父亲在当地很有名。卡西姆转过头对阿齐尔先生说:「他是我的朋友。」就这样,我留了下来。卡西姆成了我最重要的支持者和保护者。等着我,我的女儿,我的爱人。我很快就能回到你们的身旁。 3月30日 到目前为止,我已经工作了六个月。在晚上,我慢慢地开始数我的钱。所有2土曼的纸币,很多2里亚尔、5里亚尔和10沙希。一共1250个土曼!幸福让我笑得皮肤都撑不下了!我怀着无比雀跃的心情做了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次晨祷:上天啊,求你以你的尊荣和宽宏大量,不要让我失望。求您不要因我所犯的罪使我羞愧。我在你面前是羞愧的,不要在任何人面前让我难堪。之后我就这么踏上了归乡的旅途。也许这是我在这一天之前最大的胜利和成功。我终于能够成功偿还家里的债务。上天啊,我感谢您,我感谢您。 日记从这里开始断了,紧跟着是连续十几页的空白。 「图灵?怎么回事?到这就没了?」 「请稍后,我给您翻到下一章。」 「哦。估计是路上没空写……等下,停!」 我的喊声把所有人都下了一跳,大家不明所以一起抬头。 「老公,怎么回事?喊这么大声你把孩子都……」 女灶神不满的一抬头,紧接着她看到了白纸上那流着鲜血的手印。 她迅速捂住了凯瑟琳的眼睛。 「姐姐,没事的。我看到了,让我看吧。」 「凯瑟琳……你真的要……」 「嗯,姐姐。我该长大了,我总要长大的。」 姑娘们纷纷别过头去抹着眼泪,女灶神用力抱住了怀里颤抖的小小身躯,紧接着缓慢地松开了手。 凯瑟琳默默的看着那鲜红的手印,嘴里不断的喃喃自语着:「爸爸,爸爸……」 「凯瑟琳,你先别急。这不一定是你爸爸的。」 「哥哥,你不用安慰我。真的……」 「没,我不是安慰你。你看,后面还有字呢。要真是你爸爸的血的话这十天半拉月的写不了字。」我绞尽脑汁安慰着凯瑟琳,一旁的列克星敦也连忙配合我:「对的,凯瑟琳。这种出血量的话得休息好久才能写字呢。很可能是你爸爸沾上了别的什么血弄上的。」 「哦……哦……」孩子明显稳定了下来。我赶紧往后翻了几页:「喏,有了。你爸爸的日记。哥哥接着给你念啊。」 「嗯。」 X月X日 为什么,为什么?上天啊,这是您对我的惩罚么?我们不想要战争,我们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我们也不曾逃跑,可您为什么要夺走我的一切!他们说我的爱人和我的女儿被炸死了,可下面没有尸体!她们一定还活着!一定还活着!我会找到她们!哪怕我要在萨法和玛尔瓦之间来回奔走七次,我也一定要找到她们!那些慷慨的斗士们给了我一把枪,我不知道这玩意有什么用,我这瘦弱的身躯甚至要用全身的体力才能把它背负起来。我听说那些可憎的怪物们甚至不惧怕炮火。可这至少,至少能给我带来一些慰藉吧。上天啊,愿您保佑她们的安全,愿您保佑她们…… 我不再写日期了,因为我不知道我走到了哪里。我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我甚至不知道我度过了几个日夜,我就这么机械的迈着步伐往前走着。为什么,为什么他们称我们恐怖分子。我们明明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如此之久,我为什么会在自己的牧场被称作入侵者。上天啊,我求您回答,我求您回答。我该生活在哪里?我该去向何方?我是该像石头一样倒在路边,还是像星星一样燃烧?我的上天,求您让太阳冲破这一切黑暗,求您让启明星指引我的道路。我恳求您,我恳求您…… …… 我的胶鞋从我的脚上滑落,我已经用热钳子补了四次。由于走路时撞到岩石,我所有的脚趾尖都受伤了,鲜血淋漓。我没有一天不被脚上的刺弄伤。一连好几天,我用路旁的荆棘刺去拔刺。我根本没有袜子。我用散落的野核桃换回来的胶鞋已经看上去到处是洞。在这时我碰到了伊兰女士,这位可怜的女士热情的招待了失魂落魄的我。黑色铜锅就在火堆旁边,这说明食物已经煮熟了。它那怡人的香味刺激着鼻子。从食物的气味,我知道这是什么,是扁豆饭。满满一盘米饭摆在了我的面前,由于缺水,我不得不改用沙子洗了洗手,抓起米饭拼命的往嘴里吞着,我感到生命又回到了我的体内蠕动。伊兰女士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递过来一杯宝贵的酸奶。我梗着脖子用最少的酸奶把最多的米饭尽可能的咽进身体中。 饱餐后的困倦感让我感到疲惫,但在恩人家中这么睡过去是极度不礼貌的。女士看出了我的矛盾,拿过枕头让我靠着和我聊着天。我们聊了很多,我聊起了我的妻子,我的女儿,她聊起了自己的孙子。苦命的人就在这帐篷里痛骂着这一切。发泄着心中的怒火:「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杀害我的儿子!他从来不对人说脏话,他从没得罪过任何人!这一切就这么突如其来的发生了!我的孙子,他本来应该还在学校上学的!昨天他打电话回来和我说:『奶奶,我要拿起我的步枪,用它来从那些怪物的手里保护大家。』可谁又来保护他!谁又能保护他呢!那些怪物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自由!自由就是这般模样么!上天啊,谁能告诉我?谁能告诉我为什么!」 我回答不了她,我这才发现我无知到卑微。上天,我请求您的回答。我请求您…… …… 那帮年轻人为什么会让我当领袖?我只不过是阴错阳差的用枪打死了一只狮子而已。我只是会打猎而已,我根本不会打仗,更不要说带领这样一群孩子!说到底我也没比他们大几岁。我要离开……我…… …… 今日,毙敌两名。 …… 今日,摧毁装甲车两辆,敌人十五名。 …… 敌人开始强制屠杀附近村庄的牧民。我们的补给变得越来越困难了,骆驼也有不少生病倒下的。我不得不把队伍拉进绿洲里蛰伏。 …… 上天保佑,侦察兵打听到了我的爱人和女儿的踪迹。但我现在屁股后面跟着5000名敌人,我实在不可能带着如此数量的客人去和她们母女俩见面,我只能尽我所能的突出去试试看了。 …… 这可能是我最后的一个夜晚。那几个混小子们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些黑乎乎的粘稠东西,说是能让那些怪物化为海中的泡沫。如果真的有这么好用的东西为什么不早用呢?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我的结局早已注定。我的爱人,我的女儿,我的凯瑟琳。这或许是我作为爸爸,作为丈夫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给你们留下的东西,亦或者是我的命运将另有安排,无论前程如何,我对于现状都很满意。我在沙漠中为你写下这些文字,是为了提醒你们在没有我的时候如何思念我,也许你们会从中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每次开始战斗的时候,我都觉得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多少次,一路走来,我的眼前浮现出你们一张又一张充满爱的脸庞,多少次,我为回忆你们而流泪。我思念你,但我只能把你留给上天来照顾。虽然我没有多少机会表达我的爱,我无法向你表达我内心的爱。但是亲爱的,你可曾见过有人对着镜子对着自己的眼睛说我爱你,这样的情况很少,但他的眼睛对他来说是最珍贵的。你们是我的眼睛。不管我说不说,你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我一直为你担心。我的女儿,无论我在这个世界上想什么,做什么,我都可以做一些其他的事情来让你少担心,但我不想让你因为我的安危而担心;我不想让你因为我的战斗而担心;从来也不想因为任何人的强迫或坚持而让你担心。 但我在这无尽的战斗中看到了许多,我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为自己选择了一条道路,有的人获取知识,有的人传授知识;有的人从事贸易,有的人从事耕作,有成千上万种生活的方法,或者更好地说,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方法,每个人都为自己选择了一条路。我不知道我该选择怎样的道路。我曾在心中询问了自己几个问题,问自己,道路有多长,哪里是终点,我还有多少时间。什么是我的目标。我发现我的一生是短暂的,每个人的声明都是暂时的。他们待了几天就离开了。有的几年,有的几十年,但很少有人能活到一百年。但是每个人都会离去。每个人的生命都是暂时的。我发现如果我做生意,结果就是一些闪亮的硬币,一些帐篷,一些马匹骆驼。这些浮财对我的宿命没有任何影响。我终于明白了,我的人生意义是你们,我看到了你们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和珍贵的,所以如果痛苦降临到你们身上,痛苦将占据我整个生命。 我从来不想当军人,我从来都不喜欢被人品头论足。我不喜欢在卡西姆后面接上华丽的辞藻,我不喜欢那些信仰纯粹的战士们用这些称号喊我,或有任何政府办公室授予我这些称呼。我想成为没有后缀或前缀的「卡西姆」。因此,我在遗嘱中要求,请只在我的坟墓上写上「士兵卡西姆」。亲爱的,我请求上天用他的爱充满我生命中所有的动脉和毛细血管。让我充满他的爱。我没有选择去杀人,你知道我甚至不能看到切下一个鸡头。如果我拿起武器,那是为了反抗杀人犯,而不是为了杀人。我把自己看做为是身处险境中的一名战士,我希望上天给我力量来保卫世界上所有受压迫者。不去为你们献出我的生命,不去为受压迫的族人献出生命,让我的生命一文不值,这对之前的我来说是可能的。但现在不同了,我要为那些惊恐的、无家可归的、没有庇护所的孩子而战;为那个在恐惧中把孩子紧紧抱在胸前的妇女而战;为那个在身后留下一道血痕的逃难者而战。 我亲爱的凯瑟琳,我属于这支不睡觉也不应睡觉的军队,这样其他人就能安然入睡了。我牺牲了我的和平是为了他们的和平,让他们安睡。我亲爱的女儿,我的至爱。愿你们平安,愿你们能在家里感受到我的爱。我该为那些个无依无靠的女孩和那个一无所有、失去一切的哭泣的妇人做些什么呢?我的女儿,我很累。我已经很久没好好睡过觉了,但我何曾想过安睡?我往眼睛里倒沙子,这样我的眼皮就不会合上,这样他们才不会因为我的过失把那个无助的孩子斩首。当我想到那害怕的女孩是你们,是邻居家的杰斯,是河对岸的那布,而躺在屠宰场里被砍头的年轻人是和我一起同事的侯赛和雷扎。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答案?做一个旁观者,漠不关心,还是做一个商人?不,我不能这样生活。 愿你平安,愿上天赐予你们仁慈。 我的声音随着讲述逐渐带上了一丝哭腔。伴随着我的讲述,在场的姑娘们每个人眼前都浮现出了那些残酷的画面,整个餐厅的抽泣之声此起彼伏。凯瑟琳的双眼依然在流着泪,但脸上的表情却是越来越坚定和沉稳。 我很熟悉这种眼神,这双眸里燃烧着的灵魂叫做抗争。 「哥哥,还有么?」 「还有两篇。凯瑟琳,你……」 「哥哥,你念完吧。」 「好。」 …… 不论你是穆赫塔尔先生的什么人。如果你能看到这篇文字,那么我很遗憾的告诉您,先生已经已于昨日被处决了。 凯瑟琳的身子摇晃了几下就要往下坠,灶姐连忙扶住了她:「妹妹,妹妹你还好么?」 「凯瑟琳,要你实在不行的话咱们……」 「哥哥,念吧。」 「嗯,你不舒服和你灶姐说。」 「好。」 我是负责他的看守。和穆赫塔尔先生比起来,我是一只一文不值的臭虫。他是我见过最坚毅最无畏的战士,哪怕被俘之后,他依然显得那么的平静,平静到那几个抓住他的士兵手脚哆嗦,甚至差点带不上镣铐,我甚至无法分清他和我们到底哪一个才是战俘。两百多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就这么把他送往了监狱。我在看守他的时候突然意识到,我在这场可怕的战争中遇到了无数个这样的人。他的身形并不高大,甚至称得上是瘦小。但那如同圣山一般的压力让我们每一个轮岗的看守都喘不过气来。我们害怕,害怕这个矮个子的男人再一次从我们眼皮底下溜走,因为他已经创造了无数次这样的奇迹。 审判来的很是潦草迅速,先生和法官的对话也很是简单。 「为何要带领抵抗我们?」 「你弄错了一件事,并非是我带领他们抵抗你们,而是他们的意志引领着我抵抗你们。」 「你觉得你会有什么下场?」 「我无所谓。」 「你能让他们交出武器么?」 「我们要么胜利,要么死去。我们绝不投降。」 法庭判处了他死刑。当他转身出门的时候,光圈映在了他的白袍之上。倘若不是在法庭上,我甚至有跪下来祷告的冲动。倘若主真的有使者,可能也就是他这般模样吧。先生最后是在一个广场上倒下的,两万名被强迫观看的民众和俘虏围观了先生的死。我觉得这是不对的,但我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先生走下了囚车,低声吟诵着经文中的句子。当官员问他还有什么最后要求时,他说,别无所求,只要一瓶水。他洗了洗手脚肢体,礼了两拜。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先生整个人化作了一阵烟火。当时的刑场鸦雀无声,这平静让我感到恐惧。我发现我甚至无法直视那些民众的双眼,我颤抖地转过了身子回到了牢房,在先生的枕头下发现了这本日记。主啊,我在这里写下这些文字,这是我的一点寄托。愿主宽恕我的罪,阿门。 「凯瑟琳。」 「嗯。」 「你的父亲,是个英雄。」在座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郑重其事的向这位小烈属敬了个礼。凯瑟琳也学着大家的样子还了一个军礼。一旁的桑提拉了拉我,默默的塞给我一张纸币。我疑惑的看着自己的老婆。 「老婆,这是……」 「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主要她爸爸的名字在那里太普遍了,你大街上喊一声卡西姆半条街都回头。但这个姓不一样,我一直听到最后才反应过来她爸爸是谁。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你是说纸币上的这位是……」 「嗯。穆赫塔尔先生的就义激起了当地连绵不绝的反抗,那帮畜生到最后直接屠城了,甚至连孩子带母亲一块活埋。但就这样依然没……」 「肯定的。」重庆擦了擦嘴:「这事办的但凡对一点都不至于一点都不对。我一听就知道是那帮杂碎能想出来的主意。杀害这种精神图腾一般的英雄领袖本来就是下下策,你居然还能强迫乡亲们现场观看全程,这是生怕老乡革命斗志不坚定啊。」 桑提点了点头:「重庆说的对。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最后那座城就是靠着当地的革命群众和我们一起里应外合才成功解放的。总部和乡亲们为了纪念凯瑟琳的父亲,把先生印在了当地的钱币上,用他的名字来命名解放后的城市。至今广场上还有先生的塑像,算是大家的一种缅怀吧。」 我默默地摸了摸凯瑟琳的小脑袋,感慨万千。 一旁的斯普利特举着杯站了起来,在凯瑟琳和我的杯子上各自碰了一下:「指挥官同志,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么?」 我示意凯瑟琳起身,向这位同样游击队员出身的少女举杯致意:「我当然知道,我的同志。在你看来,那座城市就是瓦尔特。」 「是啊,我的同志。而这个女孩,就是穆赫塔尔。」 「对了,桑提,我忘了问你了。钱币上的这张先生照片是怎么……」 「先生入狱时候留档拍的。算是……」桑提看了我一眼,当着凯瑟琳她实在不好说出遗照这个词。 我点了点头,打开了手里的终端。 「图灵。」 「我在。」 「把这个照片扫描后修复一下,设成凯瑟琳的终端壁纸。」 「好的,我这就去。」 「凯瑟琳。」 「最后这段是你妈妈写给你的。你要不要回头自己听图灵姐姐念?还是……」 「没事的,哥哥。念吧。我觉得妈妈也不会在意。」 「好。」 「一杯黄油;四分之三杯糖;一勺香草;一个鸡蛋;二又四分之一杯的面粉;半勺烘培粉;八分之一勺盐。」 「等等等等,老公你在念啥?不是凯瑟琳妈妈留给她的话么。我怎么听着像什么食谱?」 「就是啊,这配比是烤饼干?」 「这上面就是这么写的,你们着什么急。」我无视了屋里一帮嗜糖如命的老娘们,接着往下念着。 我的女儿,这是妈妈最后能留给你的东西了。你不要悲伤,妈妈只是变成了精灵,在这本日记里和爸爸一起陪伴着你。请原谅妈妈,妈妈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了,接下来只能靠你自己走完接下来的路了。如果有其他人在看这本日记的话,请帮我照顾好凯瑟琳。我知道这请求很艰难,但真的,作为一个母亲我求您收留这个孩子。我本应该当做报酬留下什么东西,可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这家传食谱是我最后的财产,我把它留给您。愿上天保佑您这个好心人,愿上天保佑我的凯瑟琳。愿你平安,愿上天赐予你仁慈。 「精灵……吗。妈妈您还真是狡猾呢……居然……居然……」 「喏,凯瑟琳妈妈的爱心饼干。附带巧克力冰淇淋蛋糕。」利托里奥的动作那叫一个快,还没等凯瑟琳一嗓子哭出声,饼干配上一勺冰淇淋电光火石杵进了凯瑟琳嘴里。凯瑟琳酝酿半天的悲伤情绪被一大口甜蜜给硬生生堵了回去。 「我……利托里奥你手太快了吧?我就念个信的功夫你就烤完了?」 「烤饼干那还不快?你要烤多久?喏,大家都来尝尝凯瑟琳妈妈的手艺。我试过了,确实好吃。」 姑娘们蜂拥而上开始瓜分甜点,凯瑟琳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利托里奥姐姐,谢谢你。」 「是我谢谢你才对。作为甜点师傅白得这么一张极品食谱简直是天上掉提拉米苏。而且这种家传食谱都是无数次试验出来的,不可能不好吃。」 「但,妈妈为什么要留给我食谱呢……我又不会做……」 「傻丫头,这还叫事。仙儿!」 「诶,夫君。这回教谁?」 「帮利托里奥录个烤饼干视频,精确到每一步。然后给凯瑟琳带走。」 「好嘞。」 「哥哥。」 「嗯?怎么了?」 「我好像明白妈妈为什么要给我留下食谱了。」 「哦?说说看?」 「因为,因为大家都是笑着在吃饼干。包括仙儿姐姐和利托里奥姐姐都是笑着去做饼干的。那这食谱一定也是笑着的对吧。」 我从来没想到这孩子能说出这么一番有哲理的话。 「可不是么,我的小凯瑟琳。妈妈之所以留给你食谱,就是因为对于人来说吃的东西和图像影音文字是完全不一样的。那些只能让你了解一些信息,但食物则能让你和妈妈分享记忆。留在世界上的不仅仅是爸爸妈妈对你的爱,还有一份思念。你和哥哥姐姐之间不也是一样么?我们与彼此本来就是一些知觉和眼耳口鼻手的感觉。所以只要妈妈的味道还能勾起你的小馋虫,妈妈就从来没有离开过你。」 凯瑟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小身子一阵一阵的打晃,眼瞅着就要站着睡着。一旁的燕子也半迷瞪不迷瞪的一阵阵犯困。我赶忙冲旁边几位一招手,大家拍了拍手上的饼干屑就跑了过来。 「老公,怎么了?」 「孩子该睡觉了。」 「这才几点就睡觉?」 「去去去,威斯康星你以为这岁数的孩子是你们这些夜店女王?赶紧,抱总汇宿舍去。」 「不就在这睡就完了,跑那么远干嘛?」 「放这睡?这孩子半夜醒来上厕所再看见点什么少儿不宜的你负责?」 「我……切。走了走了。」 「抱稳当点啊,别一路连跑带跳的颠哒。回头再把孩子摔了。记得给她洗澡刷牙。刷仔细点。牙缝都冲一下。最好让她睡前上厕所……」 「知道了知道了老妈子,我又不是没带过孩子,你这唠叨真的是……」 「唉……」凤翔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也不知道谁是小孩,这一天天的……」 「算了算了,这么多年早都习惯了。她就这性子能咋整。再说了,孩子睡觉了有些事才好办。」 「是啊,小子。孩子睡觉了才好办事。」扁毛老头从空中一阵呼啸俯冲而下,稳稳当当的把一个大盒子放在了我的手里。 「怎么去了这么老半天?」 「没法走常规炉。隔离检疫消毒弄了好久。」 「爷爷奶奶和大家都在这了?」 「嗯。都在。小丫头的事我听饺子说了。她居然是那位的女儿,那可是条硬汉子。总部机关提起来个个都佩服。」 「是啊,要不我怎么把她送文工团去呢。」 「你的意思是保护VIP?」 「就这意思。」 「那小丫头的事搞定了,钓鱼的事咋整?鱼我帮你找到了,一时半会它们走不脱。但是老这么困着也不是办法。对面一会儿狗急跳墙,回头鱼钓不着再折两根杆子。」 「放心吧,老头。我有计策。我让你刷传单打窝弄好了么。」 「都弄好了。但小子,你这么搞行不行的通?我总觉得你这也太直钩了,它们有这么蠢?这种时候还能因为钱……」 「老头,你听没听过一句话?」 「什么?」 「围城必阙,围三缺一。明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兵法。」 PS:日记原型来自烈士卡西姆·苏莱曼尼少将的自传手稿《我无所谓畏惧——卡西姆苏莱曼尼自传》,稍有艺术创作和改写。这本手稿记载了苏莱曼尼1979年前的生活。感谢某一般獭整理。战例和个人经历取自可汗讲述的利比亚民族英雄欧麦尔。穆赫塔尔大师。在此向人民的英雄致敬。 第四十八章 睡觉是美好的事情。尤其对于这样一个战乱的世界中,睡眠意味着难得的安稳和平静,所以我很珍惜每一次睡觉的时间。只是今天晚上的气氛有些不同以往,一时间我很难让自己放松下来,于是我选择帮着姑娘们一起收拾打扫整理。 「老婆,给我块抹布,我把桌子擦一下。」 「亲爱的,你去刷牙洗澡吧。这边我们来收拾。」 「没事,老婆。我帮你吧。」 声望见我这样,自己也就不再坚持。从温水桶里把一块搓干净的抹布拧了几把,抖楞抖楞摊开递了过来。我接过抹布平摊在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擦着桌子。声望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往我这边靠了靠,把手按在我的手背上十指相交扣住。我翻过腕子手心朝上把爱人的手抓住,夫妻俩就这么手牵着手,一点点的清理着桌上的油污。 「主人。」 「嗯?」 「还在想凯瑟琳的事?」 「额,啊……」我不禁一愣,随后无奈的低头笑了笑:「果然瞒不过我的女仆长。看来这个身体也挺不方便的,我稍微哪里不舒服不开心就搞的大家都难受。藏点私房钱都没法……」 「老公,你要用钱么?卡在这。」 洗完澡的桑提擦着头发走了过来,听着我俩的对话从后面搂住了我。身上传来的精油香气让我忍不住转过头去亲她。桑提很自然的迎了上来,略带甜蜜的主动深吻让我很是受用。 「没,老婆。我就这么一说而已。你洗完了?」 「嗯。」 「早知道我不亲这么狠了,你刚涂点唇膏这下全给我吃干净了。」 「傻子,这本来就是可以吃的。」 「哈?什么意思?」 「可畏她们做的新款蜂蜡唇膏,里面是咱们自己蜂箱产出的蜂蜜蜂蜡和一点油。」 「我说怎么是甜口的,这听着还真健康。」 「那是,这可是纯Organic(有机)产品,不含任何化学物质。」 「……桑提,作为一个专业人士我需要指正一下你这种药妆虚假宣传,不含化学物质的东西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你这种广告是违反最基本的科学逻辑的。」 「光辉,你一个魔法少女指正科学……总觉得哪不太对劲。」 「亲爱的你这话就外行了。你记得豆腐是怎么发明的么?既然炼丹的能发明豆腐,那我们炼金术师魔法少女为什么不能讲科学呢?」 好吧,确实没毛病。 「不过老婆,你怎么想起来用蜂蜜做唇膏的?」 「没,这个一开始不是唇膏。」 「我没听懂……不是唇膏那是啥?」 「保养油。老公你知道我们也和常规无机体一样要做定期保养的对吧。」 「哦这我知道,我在资料里看到过。就和体检一样的概念对吧,要定期的扫描监测,检查体内配比看平不平衡,还得疏通回路平衡核心,看看有没有异常,类似停机检修那种概念。」 「对,其实就和保养差不多。只是大家以前用的那个保养液和油都是化工产物,那味道简直是闻风飘五海里,就连不挠可畏这种长期在实验室泡着的都遭不住。做完保养后过于那个水和沐浴露的消耗就别提了。一般的搓澡巾搓成沫子也搓不掉那个味,得拿角磨机现往下抠嗤。所以大家都讨厌去做保养。但是长期战斗的高压环境下,我们的素体不做保养那不是找乐子么。所以我们几个一直在改良这些东西,看看能不能让大家接受程度高一些。」 「哦,所以这个唇膏是拿来干这个的是吧。」 「对。一来蜂蜜这玩意咱们自己就养蜂,割蜜的时候捎带手的事。而且口味上也好调配,要什么口味就用什么蜂蜜就行。这样大家做完保养就能直接来找你,你也能……」 我笑了笑,拉过光辉的腕子让那具娇躯扑到我怀里,用另一只手捧起她的一颗大机库轻轻地嘬了一口。蜂蜜味的佳酿瞬间充满了我的口腔。仨人同时一愣,紧接着都会心的笑了起来。 「亲爱的你这是渴了?」 「没,就是想吃。」 「吃吧老公。你想吃多少都有。」 光辉轻轻地摸着我的后脑勺,脸上的母性在此刻溢于言表。桑提抓过我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胸前,任由我随意的把那完美的半球搓圆捏扁,哪怕奶流了满桌子也毫不在意。声望就更是直接,蹲下身子把我整个鸡巴连阴茎带蛋包裹进了自己的奶子,只留了一个龟头立在奶子外面方便自己嘬吸。那装满温暖奶水的乳房把我整个鸡巴包围浸泡住,配合上老婆那精湛细腻的口技吮舔,让我真真正正做到了吃一看二眼观三。 「主人。」 「嘶~咋了老婆?」 「我帮你做个吐纳,然后你就去洗澡吧。」 「老婆……」我冷汗都下来了:「你别闹,你做完那个我还有力气洗澡?那还不得当场就昏迷在这。」 「那没事,我给你扛浴池去。」 「老婆……别……」 「让你舒服还这么多话,老实呆着。」 「诶。」 家里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如果声望用这个语气和你提出要求,那你最好的选择是两眼一闭。否则女仆长会用她的方法让你两眼一闭。 至于她说的吐纳,那是夕张在实验室里拿我当小白鼠研究出来的一种口交法。其实原理倒是不复杂,就是通过外部注射精液获得持续性射精快感。本来自然人的方法是得做手术将导液管植入前列腺与精囊间的存精区。这样射精的时候外部压力泵会将一种粘状蛋白液注入指定区域。这样射精过程就可以延长,让男性也可以感受超长时间的快感体验。但我们夫妻之间的特殊无机素体省去了一堆步骤,甚至连压力泵都可以省略掉。具体操作就是先通过正常的口交刺激我射精在她们嘴里,之后把射出来的精液人工逆向射精,也就是吹回到我的体内。而我感受到回流的精液刺激之后快感更加剧烈,喷出的就更猛烈,这样她们吹回的压力也就越大。基本上往复几次之后我整个人就爽到人事不知了。夕张很形象的把这种机制口交法命名为吐纳,意思就是我的鸡巴变成了一只可以来回推拉的饮料吸管,而里头的饮料就是我的精液。 由于这种口交的快感过于剧烈,往往导致我射的过于干脆彻底,整个人啥都不管,往那一躺就开始抽抽,哪怕是我下身依然精液横流也毫不在意。姑娘们看把我裹这样那叫一个十分得意,欲火焚身的想着我爽完了该轮到她们爽了。然而我已然爽过头了昏迷不醒,怎么摆弄都没用的姑娘们只得和奸尸一般拿我发泄两下泄愤,生生的把阴阳调谐夫妻欢愉变成了不法分子强奸施暴。为了观感问题大家决定把这种口交改到睡前温存。特别是我心里有事睡不着姑娘们怎么哄都没用的时候,这玩意拿来当安眠药摇篮曲让我快速入睡的效果那叫一个好,好到有几次半夜敌袭飞机到头顶上了我还在梦游太虚。最后是图灵硬生生给我电醒迎战的。后来在我和大家的一致决定下把这种口交法封存。毕竟玩归玩,耽误了大事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声望。」 「怎么了老公?」 「你担心我。」 「废话,我们不担心你谁担心你。你是我们老公。」桑提轻轻的拧了一下我揉奶的手背。 「我知道,桑提。我意思是我又让你们担心了。我……老婆你稍微吹慢一点,你等我话讲完了。你吹这么狠一会我话没说完就晕过去了。」 「放心吧,我会控制力道的。你有话就说。」 「嗯~~」我在声望的口舌侍奉下感觉来的很快,有力的射精一股接着一股。声望感觉到我射了出来,调皮的看了我一眼,紧接着口中舌头慢慢地裹动旋转,咽下一部分的同时轻轻把精液往回吹。我的女仆长那细致的力道控制可谓是精妙无比,让我的快感恰到好处的连绵不绝,但却又不至于爽过头不省人事。我轻轻地摸了摸自己老婆的金发,随后察觉到口中光辉的奶头虽然已经被我吃到不出奶了。但我并没和吃其他姑娘那样换一边继续,而是把吸吮的力道往上加了三分。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光辉很喜欢这种被我吃空后连吸带咬奶头的快感,据她说起来和我射完以后的真空吸龟头的快感类似,胜利也很喜欢被我这么吸空了奶子后一顿吸咬。但性癖这玩意就很难讲,因为不挠和可畏就属于不怎么喜欢的那一类,每次被我这么弄就和被挠痒的猫一样手脚并用的往后缩。但很奇怪的是,俩人哪怕被我咬的浑身颤抖也不肯把奶头从我嘴里拽出来,光辉胜利经常吐槽她俩又怕又爱玩。 「唉,声望这裹鸡巴的水平真是没话说。常年干活的对于力道控制确实厉害。」 「桑提你想学的话我回头教你,不难的。」 「算了,我是没这天赋。我就好好当好我的小秘书就行。」 「也是。大家都有自己擅长的地方,没必要硬凹。」 声望已经帮我来回吞吐了几遭,顺手从一旁的桌上拿下我的金杯,把口中榨取的精液吐了满满一杯。紧接着往前一贴,把我暂时清空弹药的整个鸡巴连蛋一起吞进了喉管。身体里传来一阵劲道十足的吸力,这极致的射后真空吸让我下意识的紧紧按住声望的后脑勺,那力道之大感觉稍一松懈就能把我的女仆长按进我的身体里。嘴里也下意识的一咬牙一用力,光辉被我的突然发力咬了一个措手不及,刹那间上下齐喷,花蜜带奶水浇了声望一头。连旁边被我揉面团的桑提都被水炮波及,赶忙把搭着的浴巾拿下来给我们擦着。 「老,老公你别咬了。你换另一边吃吧,这再咬下去我实在是……」 「声望你小点劲,你吸的也太狠了,这死鬼爽的都翻白眼了。你看给光辉都咬开闸了。」 「劲大么?我是觉得还好啊。你看主人这不还能站着么?那说明还没爽透。」 「声望我觉得你有时候比那几个真空泵更像魅魔……」 「那毕竟每天干这么多活,我总得找主人要点酬劳。」 「老公,你赶紧完事吧。你今天不把自己掏干净我怕你走不出去……」 我后半段根本没听见她们三个在说什么,只觉得我全身的能量全部集中在下半身。伴随着极致的压力和快感,我下身的消防栓开始了最后的疯狂。核心那高速运转到几乎过热的效率物理意义上把我身体里的每一滴营养都转化成了欲望的白浊液喷入声望的体内。女仆长嘴边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喉头贪婪地把自己丈夫的每一滴欲望都吞咽进了身体。一直吸到我再也喷不出一滴液体之后,这才一个拦腰把我抱了起来往浴池走去。 身后的光辉和桑提见我俩这么离去气了个半死,指着声望的背影大声喊道:「喂!声望你全喝完了我们怎么办?你这吃独食吃的也太独了,是真一滴不给我们留啊!」 「哪能一滴不给你们留,桌上杯子里不还有么?你俩喝点那个补一补吧。」 「操!合着刚才你吐一杯子是留剩饭是吧!」 「对啊。你俩喝完以后记得把桌子擦干净啊。我和主人先去洗澡了。」 「诶你他妈的……」 声望摆了摆手,无视了身后两位的龇牙咧嘴。抱着我慢慢走到后面的浴室,随手扔了衣服把我扔进了池子。砸起的巨大水花把池子里几个泡澡的吓了一跳,纷纷围了上来看热闹。我是真真正正的射到一滴都不剩,没力气也没心情管,单纯就觉得口渴的难受,当场张开嘴喝着池子里的水。身边围观的都吓了一跳,赶忙过来拦着。 「老公,你这干嘛这是?你还有这爱好?」 「就是啊,怎么还真有人喝洗澡水的?那不都是些心理变态么?声望,这怎么回事?」 「不知道,可能就是口渴吧。」 「这干嘛了能渴成这样?」 「啥也没干啊,我就帮主人裹了会儿鸡巴。」 在场泡澡的佳人们一听这话纷纷白了声望一眼。大家都是婚舰,自然知道女仆长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裹鸡巴」省略了多少东西。送完燕子凯瑟琳回来洗澡的威斯康星抄过一旁的冰咖啡一把塞进我的嘴里。冰冷爽快的咖啡因流入我的身体,伴随着池子里的热水冷热一激,我这才慢慢还醒过来,幽幽的长叹一声。在场的姑娘们都松了口气,威斯康星拿了一旁的丝瓜囊子过来要给我搓背。威奇塔摆了摆手把她挤到一边,捏了捏自己两个超级乳瓜,奶水喷出来后往我背上一搭就开始上下摩挲。威斯康星弹药库没她大抢不过她,举着丝瓜囊子一脸委屈。我赶忙把她抱到前面来,捏着她的乳头吃了几口她的玉足,示意她用脚来帮我搓澡,这才让美人脸上多云转晴,开口说道:「司令官,你好点没?」 「嗯……老婆你送完她们回来了?她们都睡下了?」 「都睡下了,妾身和灶姐看着她们睡着了才回来的。」 「那就好。我还怕她们这一天经历这么多事晚上睡不着。」 「那不至于,灶姐专业哄孩子的。对她来说这都不叫事,两个故事念完姑娘们睡的那叫一个昏天倒地。墨墨还特意拍了个视频,说要学习一下灶姐讲故事的节奏。」 「你还别说,这丫头还真挺好学的,之前还缠着圻儿和68她们要相声本子。」 「是啊,这点妾身也很佩服。这姑娘是天生的好主持人,她那天堂之扉电台的一百万收听可是实实在在的。」 「视频你有么?我看看。」 「有啊,在图灵那。你打开就能看。我们所有东西都会扔图灵那。」 「除了我那小秘书和好姐姐的账本。」 「老公~」桑提假装生气的拍了我一下。我笑了笑,打开终端翻出了墨墨拍的视频。 童话故事算是出了名的简单,但正因为它简单,所以也是出了名的难讲。灶姐这种祖传三代幼教孩子王自然对这种传统技艺手到擒来,两句话一开头俩小家伙就沉迷了进去,随着温暖而略带磁性的声音不知不觉的进入了那美好的世界。伴随着视频里精彩的讲述,连在场泡澡的各位也有些昏昏欲睡,赶紧晃了晃脑袋防止躺池子里。虽然大家哪怕睡池子里也不会如何就是了。 「灶姐姐。」凯瑟琳的声音已经有些迷糊,女灶神躺在一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嗯?」 「姐姐也和那些精灵一样不会长大,不会变老,也不会死,对么?」 「嗯……其实不太对,也是会长大会死的哦,只是从外表看不出来而已。」 「是么……」 「是的哟。而且长生不老的话就会和故事里一样,到最后只剩下你自己一个人,很孤单的。」 「所以彼得潘才拒绝长大,我明白了。」 「凯瑟琳真聪明,诶对了,凯瑟琳有没有想过自己长大了想去干什么呢?」 「我……我不知道。」 「也是啊,凯瑟琳还这么小。还是贪玩的年龄,想这些还是太远了。」 「姐姐,不是这样的。我想过的。只是……」 「只是?」 「我觉得我活不到长大。」 灶姐拍着孩子后背的手,威奇塔搓着我后背的奶子,威斯康星搓着我前面的玉足,三者在这一瞬间同时停在了半空中。 燕子悄悄地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为的是不让妹妹听到自己的哭声。灶姐低头抱住了孩子的脑袋,怜爱的吻着她的小脸。我和身边的姑娘们不约而同的潜了下去再站起了身子,为的是让自己的脸上分不清是池子里的水还是泪水。 「不会的,不会的,我的孩子。哥哥和姐姐们一定会让你长大的,一定会的。凯瑟琳不仅要长大,还要好好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那,如果我长大了,我要穿漂亮的衣服去给不开心的大家表演节目,让大家能笑出来;我要找利托里奥姐姐学做好甜好甜的蛋糕,让大家都能吃的饱饱的;我要学好厉害的功夫,去把那些坏人打跑;我要……」 小姑娘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微,说着说着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灶姐小心翼翼地把空调被给孩子们掖了掖防止她们着凉,随后拍了拍一旁还在拍摄的墨尔波墨涅,示意她把终端关上小声出去。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而我合上了终端,接过威斯康星的浴巾擦着身子。澡堂里的流水声此刻是如此之清晰,清晰到让我觉得有一丝恐惧。一旁的桑提看了看终端,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老公,鱼咬了。」 「好,回房间说。」 「嗯。」 房间里的气氛很是压抑。一开始不知道原委的姑娘们看完墨墨拍的视频后个个怒火中烧,七嘴八舌地讨论复仇相关事宜。我盘腿坐在炕上望着大家,心中满是五味杂陈,脸上说不出来是什么表情。 「老公,怎么不说话?」 「在想怎么提竿的事。鱼吃饵吃的怎么样?」 「感觉不是特别稳,还是要见一面。」 「对面没发觉吧。」 「没,图灵用燕子的声音和面孔用的很成功。那几条鱼应该是知道燕子是爷爷奶奶的孙女,想刺探一下后续以及了解一些情报。」 「他们知道那店是你的?」 「知道。我走之前特意打了窝子说我还在外面谈生意,回来的时候也是绕了一大圈让47她们接应我,所以她们不知道我回来了。图灵按你吩咐的和它们聊了一大堆,其中特意提到说我这个老板对她不好,话里话外的骂了你我几句。那几条鱼瞅着就是外包的,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两句话就顺杆上来要把燕子发展成钉子。」 「这帮狗肏的玩意就这水平,很正常。我可太知道情报组织外包会有什么后果了,层层外包转包的结果就会变成黄鼠狼下豆鼠子,一窝不如一窝。最后整个情报机构里充斥着维内托以前那帮手下的垃圾,突出一个除了人事不干其他啥都干。」 身后的VV点了点头,爬过来笑着拍了拍我的后背,指了指她手里的精油。我会意趴在床上。出乎我意料的是背上并未感受到双手的触感,感觉像是她整个人涂满了精油在我背上磨蹭,我不由得整个头转过去回头看看咋回事,正在专心的一上一下磨蹭的小母狼被我突然的扭头吓了一跳,整个人差点跳了起来。 「要死啊你!你要回头好好回,这一下180°扭过来和猫头鹰一样,你是打算吓死谁。」 「一时忘了……老婆,这玩意不是拿手涂的么?你怎么……」 「干嘛?你嫌我硌得慌是吧?要不要叫人威奇塔来帮你?」 「哪的话,老婆这么香香软软的身子怎么会硌得慌,我是心疼浪费精油。你这弄一身得多用多少。」 VV听了这话十分受用,转怒为笑:「没事,没了再去萃取就是了。反正小花自己种的,也不花钱。再说了,给你用怎么能叫浪费,你躺好就行。」 「好。哦对了老婆,我问你个事。一般来说如果假身份坐航运的话,这个假身份是不是有什么说法?存不存在说特定的假身份碰到检查的时候更容易蒙混过关这种说法?」 「那的确有。」 「最常见的假身份是啥?」 「神职人员,因为神职人员最自由。这种战乱环境也没有说固定的宗教场所和住处,所以他们往往就是姓名、性别、籍贯、发件地和号码,有这五项就行。不像一般的民众还得提供常驻地址和工作单位地址,做起假证来省好多步骤。我以前手底下有一批货就专门靠做这个……话说老公你问这个干啥?」 「那就对了,难怪它们要扮成那样。」 「哦,老公你说的是那几条鱼?那好办啊,既然它们是假的那到时候走葬礼流程的时候提点要求不就好了。这方面的事你本身就懂,不懂的话我们这也有好几个前修女,它们一开口不就露馅了。」 「对啊,亲爱的。这几个玩意还敢骗我们?约克小埃这都是正经当过修院长的,梅肯那更是专业布道的,玛丽亚参军前的圣奥尔佳勋章都还在房间摆着,别说它几个假冒的,哪怕牧首来了我们都……」 「牧首?哪里有牧首?我最爱的同志,不要被那些牛鬼蛇神蒙蔽了追求真理的双眼!让我用305炮把他……」 「恩格斯,把你那酒瓶子放下!这除了姐妹同志就是我这个老公同志,哪里来的什么牧首。这都要睡觉了你又喝这么多,你看玛丽亚被你吓的!」 「嗝。啊,没有啊。嘿嘿嘿。抱歉啊玛丽亚,我一时听到这词有点……呼……呼……」 惊魂未定的玛丽亚气的拿起枕头就敲了恩格斯一下,恩格斯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翻过身子接着呼呼大睡。一旁的留里克连哄带劝的把俩人分开,把恩格斯的酒瓶子盖好放在一旁。我看着这一出闹剧不由得摇了摇头。 「说真的,酒蒙子实在是太耽误事了。」 「可不咋地。别人家都是老爷们一喝大了没事打老婆。咱们家这倒好,全反过来了。」 「充分说明我这个老公尊重老婆,你看咱们家女性权益多高,打拳的到这都得磕三个头出去。」 「别闹了老公,这讲着正经事呢,怎么又拐到那帮臭虫身上。」 「也不是拐。我只是觉得那几条鱼应该就是这一路的,要不然不能被那帮畜生扩线扩成臭虫。本来打拳的就和那帮畜生同出一门,相互渗透利用也很正常。搞不好整个这次细菌战都可能是它们出的主意。」 新泽西坐在床边示意我抬起脸来,接着在我脸上均匀的涂了一层「面霜」。边涂边问我:「那老公,明天的葬礼你打算怎么弄?燕子和凯瑟琳的安全怎么保证?而且如果要走你老家的流程的话,万一乡亲们过来吊唁围观,那几个杂碎狗急跳墙绑人质怎么办?」 「没,明天的葬礼是瓮城,肯定不能让那几个杂碎参加真的葬礼,它们也配?燕子乐意我还不乐意呢。」 「瓮……城?」 「就是Barbican。」 「哦哦,那我明白了。」 姑娘们也纷纷点头,开始分配准备着假葬礼的细节。虽然是假的,但做戏不做全套不如不做。可问题是姑娘们各家习俗天南海北,要面面俱到又太麻烦了。最后大家商议下来的结果是以我为主,其他的大概是那意思就行。大棚和纸扎是必须要的,这方面的事交给了伊势日向和敷波。由于爷爷奶奶和孩子们已经火化完毕,所以寿衣、寿鞋、寿帽这类东西就省了。麻冠孝服孝帽子那些玩意太费布,我索性让天后扯些白布条子一人扎一根就算完事。陪葬的随身物件是桑提和燕子去家里找出来的,主要是爷爷奶奶生前把玩的一些手把件,以及从店里给每个孩子选的一套童装和一些玩具,算是大家寄托的一点哀思。47还提议在大家的盒子里每人放一颗珍珠,所有人一致赞成。 大家的棺材可以通过3D打印一体成型,蜡烛大家决定自己用蜂蜡做,祭祀用的食物选择上按照仙儿和圻儿的建议选用了粽子,大馒头,以及一条苏大人亲手钓回来的鲷鱼。唯一分歧就出在了吃席上。十三说按照传统,燕子作为本家姑奶奶在服丧期守孝的时候得吃斋吃一段时间。我和桑提强烈反对,一致表示这本来兵荒马乱的出了这么档子事,俩孩子心里就已经够苦的了,我们让人守孝吃斋还一吃就这么长时间,这日子还过不过了?爷爷奶奶要是看到因为自己走了独苗孙女就这么亏嘴,这头七回魂到家非得带着孩子们来找我们夫妻讨说法。十三想想也对,最后和大家商量来商量去想了个通融的法子:吃席的时候给老人上的供里来一碗净斋,等撤下来的时候我们象征性的让孩子来一筷子这事就算了了。毕竟俩孩子都在长身体的时候,吃那么久素不现实也不健康,二老知道了也绝对不会开心。 海圻突然想起了什么,爬过来拍了拍我:「相公,最关键的事忘了。」 「啥事?」 「咱们要打幡么?」 「打啊,那玩意又不难做。你找个长杆子把敷波的御币挂上,是那个意思就得。」 「不是,咱们至于这么省事么?敷波妹妹那玩意我记得不是拿来……」 「没事的,圻姐姐。」 「好吧好吧。唉,你是真能凑活。那咱们摔盆么?」 「摔啊。摔的时候让凯瑟琳摔,也让孩子发泄一下。」 「成,等俩丫头起来和她们说一下吧。」 「那就这么着。大家都赶紧睡,明天还一堆事呢。图灵,定个闹钟。如果那几条鱼吃钩了你先拖住她们。」 「好的,已设置日程提醒。」 「行了行了,睡觉了睡觉了。把灯关……仙儿,你干嘛去?」 「我得把明天粽子要用的糯米泡上把馒头要用的面发好啊。不然明天这现发现泡哪来得及?」 「没那么急,躺下安心睡你的。明天鱼还不一定能吃上钩呢。」我一拉仙儿的腕子拽进自己怀里。姑娘们见状纷纷靠了过来一脸娇媚。我赶忙摆了摆手:「老婆们,今天为夫是物理意义上的一滴都没有了,我那点精华全在声望那。你们口渴的都去找她,我先睡了。」 「诶……」失望之声此起彼伏,紧接着声望身边多了一堆人,大家每人拿一个杯子过来放在声望身下,分开女仆长的两片花瓣,浓浓的精液混合着声望的奶水如同饮水机一般顺着屄流入杯中。一个人接满一杯就一饮而尽再换下一个,众人就这么硬生生的把女仆长辛苦榨出来的一肚子精华分饮了个干净。内华达看着声望的表情想乐又不敢乐,就差把「你也有今天」五个大字写在脸上了,一脸无奈的声望恶狠狠地盯了她一眼,身体力行的感受了一把何为天理昭彰报应循环。 「吃独食这种事还是要少干。」声望喃喃自语道。 半迷糊不迷糊将将要睡着的时候,我的意识中传来了一阵柔软的呼唤。 「老公。你睡着了么?」 「睡着了。」 「……睡着了怎么还能说话?」 「梦话。」 「小羔羊你这梦话还有问有答的是吧?」 「嗯,我练过。」 「那行,既然是梦话,那我问你,长官你有没有干过什么对不起我们的事?」 「有,我沉过雷,骂过长春,和列克星敦吵过架,怀疑星座磕……」 「好了好了亲爱的,我就开开玩笑。别这样。」一具丰满的身躯灵活的滚进了我的怀抱,撒娇的扭动仿佛在安慰我一般。被挤开的逸仙闷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接着睡去。我温柔地摸着那头柔软的银发,半梦半醒的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老婆。」 「嗯?」 「作为一个气球,你是怎么看待人类的死亡的?」 「什么气球,老娘是飞艇。呸,什么飞艇。我是航母!」 「哪有航母带16门150炮满街跑的。」 「老娘乐意。」 「好好好,你开心就行。」 「不过死亡啊,长官你还真的问了一个沉重的话题呢。明明你对于生命是那么的……」齐柏林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说才不会伤着我,只得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无所谓,对吧。」 「老公,我没有那个意思。我不是……」 「没关系,我就是那个意思。我自己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你不是,你只是故作坚强而已。你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 「这个形容词对我而言比较新鲜。」 「可你确实是。」 「哪怕我做了那么多伤你们心的事,你们还是这么一片真心的待我。你们才是真正的温柔。我这算什么温柔,单纯的没心没肺而已。」 「老公,人不可能不犯错,关键在于他犯了错以后怎么去补救改正。怎么引以为戒。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十全十美的人都只活在神父的嘴里,这类人常见于布道和葬礼。」 「还挺押韵。」 「老公,你不是问我怎么看待死亡么?」 「嗯。」 「我是觉得人一辈子要经历三次死亡。」 「怎么讲?」 「第一次,当你的心跳停止,呼吸消逝,你在生物学上被宣告了死亡。第二次,当你下葬,人们出席你的葬礼。他们宣告你在这个社会上不复存在,你悄然离去。第三次死亡,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把你忘记。于是你就真正地死去,整个宇宙都将不再和你有关。」 「《生命的清单》。大凤很喜欢的一本书,我也看过。在老婆你看来,肉体和精神的死亡是分开的。我可以这么理解吧。」 「是的。爷爷奶奶这种圣人,就和那些牺牲的烈士一样。哪怕过世几十年,上百年、上千年,但是他们留下来的故事、留下来的精神、留下来的作品是会一直影响着大家的。他们也就在另一种意义上真正的活着。就像老公你带回来的那些书籍,就像总部展馆里那些流传下来的故事,他们才是真正的不朽。如果他们的精神是故事,那么葬礼就是记载着故事的书。」 「所以,葬礼是必要的。」 「是必要的。」 「那既然是必要的,那我们就好好办。」 「嗯,不仅要好好办,还得宰几条鱼来祭奠一下爷爷奶奶。」 「只可惜,这几条鱼连吃的价值都没有。」 「那不就是油鱼么?」 「噗,老婆你还真没说错。它们确实是油鱼。谁拿他们当好玩意吃下去谁准拉一裤子稀。」 「听着真恶心。我绝对不碰这种东西。诶对了老公,你给我讲讲你们老家那边办葬礼那些好玩的习俗呗?我听你和海圻说什么打幡摔盆那都是啥啊?」 「那些啊,哦。他是这么回事。他……ZZZ」 「老公,老公……」齐柏林轻轻抠了抠我,见我真的睡熟了,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这人真的是……哪有讲故事的人开了个头就自己睡着的啊。行吧,晚安,亲爱的。」 「晚安,老婆。」 齐柏林一愣,回过头看我依然睡的昏天倒地的,奇怪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可能是我幻听了。」 第四十九章 「与至爱的离别并非一时的狂风暴雨,而是一生的泥泞阴霾。」 外面的天还是黑的,需要提前起来做白事准备的我此刻站在水池边刷着牙,心生感慨满嘴泡沫的我突然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一旁和我并排刷牙的红发少女好奇的看了我一眼,随后咬着牙刷打开了自己的终端:「亲爱的,这绯句不错,我记下了。」 「老婆你现在怎么和写起居注的一样……我说点啥你都要写下来。而且这不叫绯句吧……」 「没事,我觉得它是它就是。而且起居注也没啥不好的啊,万一你又消失我好歹能留下点什么,这样至少可以有一份记忆留存。不枉您来过这里,不枉我们成为您生命中的幻景。永久地存在于您的记忆之中。」 我刷着牙的手停住了。随后把嘴里的牙刷取出来,满嘴泡沫的咬了一口身旁这个文学少女的耳朵。 「老公,你干嘛啊!」大凤慌忙躲开我的偷袭,咬着牙刷扯过一旁的毛巾来,手足无措地擦着自己的耳朵。 「诶诶诶,大凤。你看着点,你拿错了,那是我的毛巾。」 「啊,抱歉初姬(G15)。我没注意。还不是老公突然这么一下,我才……」 「算了算了你用吧,记得擦完帮我搓一把放回去。亲爱的你也是,大早上刷个牙都不消停。」 「谁让我的『起居姬』一大早就这么物哀,莫名其妙说一些有的没的。」我漱了漱口把嘴擦干净,接过大凤手里的牙刷一只手帮她刷着牙,另一只手在她胸前揉着。柔弱的文学装母一向对我的袭击毫无办法,只得靠在我怀里任凭我摆布。 「嗯~~老公,你先别捏了,我问你点事。」大凤轻轻的盖住我揉奶子的手不让我继续。 「怎么了?」我把动作放缓了些,但依然让那软玉在我手中变换着各种形状。 「就,凯瑟琳和燕子妹妹她们的事。我确实能理解你想让孩子们亲手复仇,但咱们要这么彻底么?让这个年纪的孩子自己亲手去……」 「没,老婆。我倒不一定说非得她俩亲手去干。如果实在下不去手,那等公审的时候咱们作为监护人代执行也是可以的。我只是想让孩子们和大家有个概念,那就是对待敌人决不能心慈手软。」 「我同意你的看法。大凤,老公说的没错。你对那些畜生仁慈就是对好人残忍。凭什么好人就要每天胆战心惊的遭受这种事?我们要让它们知道它们才是应该胆战心惊的那个。至于让妹妹们下手的事,谁没个第一次啊?不行就慢慢来呗,她们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大凤咬了咬嘴唇,我端起水杯示意她张嘴漱口,又拿过一旁的毛巾给她把嘴擦了擦。 「亲爱的。」 「嗯?」 「我是不是有点……那个啥,苏联她们经常说的那个……」 「文青?」 「不是,布什么的……」 「哦,小布尔乔亚是吧。」 「嗯……明明我也是舰娘,也在战场上杀敌。但我总想些这么有的没的。我都觉得我自己有时候好虚伪……」 「诶,这怎么能叫虚伪。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老公,这不就是老爷心善看不得穷人,所以方圆几百公里没有穷人。这要不叫虚伪那全世界都很真诚了……」 大凤越说脸上越纠结,整个人都在我怀里蜷了起来。一旁的初姬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抱着胸坏笑着看着我俩,大有一种我看你今天怎么收场的意思。 「老婆,我问你。你吃肉么?」 「吃啊。」 「你做饭么?」 「做啊。」 「你出击的战果如何?」 大凤疑惑地拨弄了一下她的手工风铃,叮叮当当的响声来自于上面她的各种勋章。姑娘们基本都会把勋章做成身边的手把件或者艺术品。文艺一点的就做成风铃啊挂件啊八音盒装饰一类的东西,比如大凤就属于这一类姑娘。喜好华丽的就会把勋章做在首饰衣物上,像是秘书和衣阿华的礼服裙子,乔五的手杖,狮子的王冠。兵器不离身的那些位自然就会当做兵器挂饰,像是赤城加贺信浓的箭袋,白菜土佐的刀,好姐姐的枪柜。当然比较个性的姑娘们那玩起来就属于八仙过海了,比如像马汉的勋章就在她的阿尔弗雷德身上,505的勋章镶嵌在她的滑雪板上。 其中最有个性的莫过于威奇塔,因为她给自己做了一套挂满了勋章的情趣内衣。上头的勋章密度大到只需轻轻一动,丁零当啷的响声瞬间就能传的整个宿舍都是,我时常戏称这玩意能防弹。姑娘只要听见这动静就知道今晚是她和我睡,属于是辨识度极高。但由于我们俩夫妻都是急性子,一旦解不开胸罩就往下硬扯。勋章哪里经得住这么激烈的动作,一拉就飞了个天女散花。导致每次我和她做完之后炕上如同Z驱过境,犄角旮旯被窝枕头床单下布满了有棱有角的「水雷」。姑娘们晚上睡觉的时候往被窝里一钻就会触雷,属于是跳起来的速度比躺下的速度还快。后来在声望小萤列克星敦三方会审之下威奇塔不得不把这套「战甲」收进了衣柜里,偶尔想起来才会拿出来穿着拍拍照。 「所以你看,老婆你哪里虚伪了。明明你很害怕杀生,明明有生理不适,但你还是鼓起勇气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这怎么叫伪善,这才是真菩萨。」 大凤被我说的有些动容,一旁的初姬鼓着掌走了过来。 「精彩的布道,老公。」 「布什么道,我这都是真心话。不分好歹的善那是恶的帮凶。」 「霹雳手段,方显菩萨心肠……」 「诶,大凤你这就说对了。这才是为啥我和济南老说这句话的原因。别给自己背上无谓的心理包袱。」 「嗯。老公你说得对。」 「想通了就好,老婆们你俩先去福利院帮着准备要用的东西吧。这太早了天还没亮,俩孩子还是长身体的时候,让她们多睡一会。记得按计划行事,换上便装,俩俩一组,如果有需要的话交换主体行动。注意,一定不要卸下伪装展开舰装。敌人那边肯定有我们的大数据,所以千万不要暴露。如果万不得已要开打的话,尽量把她们拉到没人的地方。」 「明白,我们会注意的。初姬,咱俩怎么分?你主舵我主舵?」 「我先开吧,你睡一会。一会我累了换你开。」 「好。」 初姬平躺了下去,随后大凤紧跟着整个人躺进了初姬的身体里。这种合体伪装的作战出击对我来说属于轻车熟路,但是姑娘用起来就差着意思了。她们相互之间你中有我的这类合体基本都是为了满足我的下半身欲望,因此合体后大部分时间要么是躺着要么是被我抱着,走动的时候都少,更别说以这种形态出击作战了。毕竟我这具身躯本身就是姑娘们的身体,加上我平常一直是俯视全局的指挥视角,所以我本身对于这种合体形态是可以随心所欲地行动,但姑娘们这么合体行不行我心里就没底了。所以让初姬和大凤提前起床先试上一试。 「初姬,你站起来试试。感觉怎么样?」 「额,还行?你要说的话身子有点重,但不是不能走。」 「走两步,没事走两步。」 「然后我发现我一条腿短,忽忽悠悠的就瘸了是吧。」 「……老婆你都哪看这一套一套的?这词你都懂?」 「长春鞍山天天拿这些逗闷子,我早都会背了。」初姬带着大凤一起在房间里绕了几圈。步伐看上去不是很自然。 「老婆,还是不习惯是么?我看你走这几步还是有点顿。」 「嗯,身子有点重,感觉和怀孕了一样。」 「嗯……嗯?老婆你怀过谁的?你怎么知道怀孕是什么感觉?你……」 「废话,怀孕和合体说到底不都是身体里有个人。我没吃过鱼我还没见过?」 「有理。是为夫我唐突了。不过这样也好,你们身手太矫健了它们反而会起疑。稳点显得像干活的。」 「嗯,确实是。那老公我和大凤去化妆了。有啥要注意的么?」 「这事就别问我了,化妆你们肯定比我懂。」 「懂是肯定懂,我的意思是易容的脸型方面你有没有什么要嘱咐的?」 「你和初姬商量着来吧。我当时是没办法,毕竟我是男的。维内托那萝莉御姐小脸配上我这五大三粗的架子。那要想看着像人只能往中性面容男生女相的路子走。你们本来就是姐妹级,而且都是美人,怎么捯饬都好看。捏出来的脸只要能骗过对面的数据库就行。防区内有屏蔽黑障它们也用不了扫描,只能通过事先准备好的面部数据分析。只要你们自己不开舰装,那没人知道你们是人还是舰娘。」 「那老公,要不要稍微再弄点粉啊油彩什么的盖一盖?」 「我没化过妆别问我。反正列克星敦是和我说过,你们几个肤色白的得补一下色,要不然太白了看着不像干活的。吞武里和夏威夷她们本身肤色深的就无所谓了。换套衣服就行。」 「好。老公,那我们先去化妆了。你这边到时候咋办?也得捯饬捯饬吧。」 「我快。到时候随便找谁往我身体里一蹲一易容,然后弄一套桑提店里的领班衣服套上就行。到时候我就是大了(Liǎo),你们就是我手底下的礼宾,见机行事就得。」 「OK。」初姬大凤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问我:「老公,大了(Liǎo)是啥?」 「就是执宾。红白事上什么事都管指挥大局的,你理解成提督就行,我还是老本行。」 「哦哦。意思是老公你是阎罗王,我们是阎罗王手下抓坏蛋的小鬼。明白了明白了。」 俩人点了点头往集合点走去。我招了招手张嘴想叫住,又想不出来把她们叫住后反驳些什么话。 「还别说,初姬这话还真不好反驳……这事算下来我还真是抓鬼的。」 我揉了揉眼睛,一脸哭笑不得的走向总汇宿舍。 走到总汇宿舍的时候,天已经有些蒙蒙亮了。姑娘们井然有序的忙前忙后,但为了不吵醒孩子都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我迈步进房间冲大家点了点头,随即把发声装置切换到传音频道。 「早。老婆们。」 「早。」大家路过我身边的时候都习惯性的给了我一个吻,但没有一个人因此停下忙碌的脚步。我也被气氛所感染加入了干活大军,帮仙儿准备着一会要用的糯米和粽叶子。 「奥丁,昨晚孩子们睡得咋样?」 「还好,两点多的时候做噩梦哭了会儿,后面睡得都挺踏实的。」 「燕子和那帮畜生在孤儿院接上头了?」 「接上了。」 「谁在她身边护着?」 「约克和小埃。」一旁的仙儿说道。 我皱了皱眉头:「怎么让她俩去?她俩易容了没?」 「没。乔五特意叫她们别易容。夫君你听我……」 仙儿本来都做好了我发火的准备,整个人靠了过来刚想开口劝我,见我不动声色的低头包起了粽子。整个人的动作停在了半道上,脸上看着略带一丝尴尬。 「娘子,来教我下这怎么打结,我绑不紧。」 「哦哦……好……你看,这么一绕,然后这样……」 「还是你手巧。你看我这手笨的和胡萝卜一样。」 「夫君……」 「嗯?」 「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我们没和你说就改了作战细节……」 「娘子,咱们夫妻作战不一贯是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哪次作战不都是大概讲一下战略目的和注意事项,剩下的全靠娘子你们小队里开诸葛亮会。你什么时候听过我下达命令具体到类似旗舰往南移动五海里,那不是疯了么。」 「噗,也是。那种指挥不适合你。」 「本来么。乔五这么安排一定有理由。」 「嗯。乔五觉得老公你之前的安排做的太滴水不漏了。它们在港区内干了这么大的事,而且燕子在桑提店里干活也是街头巷尾都知道的事。你完全不安排我们的人过去接触处理显得太假了,这样它们肯定会起疑。但如果桑提以老板的身份或者我们以港区力量出面去干这事,那一定会把目标跟醒了,所以约克和小埃最合适。毕竟她俩有骑士团这一层负责公安的对外身份,处理这些事比我们合情合理。同时她俩出面和稀泥的话也可以让它们放松警惕,觉得自己没被公家盯上。这样我们才能以小钓大钩出它们身后的主菜,要不然对面一旦发觉了把线咬断,那鱼不就跑了么。」 一语点醒梦中人。 「……你看,老婆。为啥我说要发挥主观能动性,这就是原因。我自己一个人闷头做计划肯定会有这样那样的疏漏,还得靠你们这些贤内助来帮我查缺补漏。」 「主……老公你不生气就好。」乔五从外面抱着一盆发好的面团走了进来,我赶忙和仙儿把桌上的糯米粽叶肉和枣子挪了挪,让她有地方把面盆放下。 「来来来,老婆你面放这儿。我们这边在包粽子,别把糯米弄到面团上。」 「哦好。」 「老婆,你怎么想到这一点的?」 「还不是紫石英……」乔五叹了口气:「那几个孩子一惹祸就天天避重就轻的推两个替罪羊出来。好多事又没有直接证据也不好全罚。要不是后来图灵觉醒了自我意识后能做到监管责任到户,家里这一堆遗留案件罚都不知道要罚谁。」 「难为你了。」 「不至于,都家里人。话说你给约克她们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咱们什么时候过去?」 「哦对,我都忘了。图灵,帮我接约克。」 「好的,正在为您接通。」 「夫君你把粽叶子放下吧,你这一边打电话一边包回头一不小心再把红枣包肉粽子里。」 「娘子你对甜咸粽要求还挺高。」 「那倒不是,我一向是无所谓的。就怕你不习惯。」 「我有什么不习惯的,我吃饭出了名的混乱邪恶,我……喂?约克。」 我冲仙儿使了个眼色,走到了一旁接起了电话。 「老婆,你那边怎么样?」 「喏,你自己看。那仨牲口被燕子顶的一愣一愣的,我是真看不出这姑娘才十来岁。好家伙那小嘴叭叭一绕那叫一个雷厉风行。那仨牲口本来想从她嘴里用刑讯侧写法套情报,这小姑娘三句话给这仨硬生生从套情报的变成了被审问的,现在居然还和畜生们讨价还价压起了成本。这真不愧是桑提带出来的姑娘,别说还价,我感觉再聊一会她能让几个畜生倒贴钱。」 约克抬头望向另一边,只见燕子气势十足的指着仨人一顿唾沫横飞,感觉把心理那点委屈全部化为了怒火发泄了出来。我笑了笑,原本还担心这姑娘看见仇人心态失衡要冲上去拼命,现在看来是我把别人看轻了。 「这姑娘本身底子也好。当时桑提去她家的时候就给顶一够呛,如获至宝的招来当了店长。你琢磨桑提那是什么嘴,这强强结合一联手,那仨半路出家的假修女能顶得住就见鬼了。这可是硬生生当店长实战练出来的。」 「对了老公,你说起这个我还要和你说个事。」 「啥事?」 「辛贝特的那帮杂种现在业务水平是差到了什么地步?我他妈……」 「怎么了老婆?你可千万别激动,你要知道你一激动那可……」 「我知道,我就是单纯感慨对面这帮逼的业务水平居然能差到这种地步。装个修女居然连最基本的悼词经文都念不顺溜,那鹰嘴豆腔藏都藏不住。这对面都是哪找的间谍?连最基本的口音都不培训的么?」 「我系大陆北方网友,匿踪战机和主战战车的鸡料你有没有啦……是不是类似这种感觉?」 「夫君,别老拿丹阳口音开玩笑。」逸仙皱了皱眉头,走过来轻轻地拍了我一下。 「啊?逸仙你说啥?丹阳咋了?」 「没咋,夫君拿丹阳口音开涮呢。约克你理解成各种地域腔就好了,类似你和密苏里堪培拉的口音区别那种感觉。」 「哦哦,对。老公你要说起来就是那种感觉。你说大家日常说话有点口音也没啥,这帮逼可是出来搞谍报渗透的啊。这最基本的训练都不做……辛贝特现在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很正常,长期的战争消耗加上过于不做人的政策一定会导致这种结果。你琢磨能给燕子这种野路子压住气势的那能有什么水平,大概率就是街头混混婊子临时招来放燕子(色诱类间谍)的。别看名义上都叫燕子,这帮人那可……」 「警官小姐,您过来一下!」 「哦,好。老公,燕子喊我了。」 「嗯,去吧。」 我默默的接入了约克的视觉听觉,跟着她一块走到了四人面前。 「主内平安,姐妹。」 「主内平安。和本家商讨的结果如何?」 「这位女士的意思是就在此处进行一切就好,我们一切听从主家安排。」 「嗯。警官小姐,我已经约好了搭棚办事的人。她们到时候会带着执宾和要用的一切物品前来。请两位帮忙向上级报备一下帮忙维持治安。我怕来拜祭的乡亲们过多,回头引起什么治安踩踏就不好了。」 「没问题,这是我们的分内之事。发生这样的事是我们的失职,我们会尽快的抓到凶手。请您节哀顺变。姐妹们,我们先去忙了。哈利路亚。」 「哈利路亚。您请便。」 约克扯着小埃急匆匆地就出了门,全然不顾自己的妹妹一脸铁青。来之前约克就特地警告过自己的妹妹,全程不准说话,所有的应酬对话一律由她这个姐姐来负责。她深知自己妹妹的暴脾气,回头两句话说不对自己的妹妹可真能给那几个畜生一炮轰死,那整件事就全完犊子了。 「姐,你别拽我。我自己会走。」 「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垮着个脸搁那死盯着目标,要不是我在一旁看着你准一炮轰过去。」 「哼……」 「行了行了,老婆。瞧我了,你老公留这几条狗还有用。一会拆骨的时候让你下第三刀。」 「嗯?为什么是第三刀?」 「你这话说的,下刀报仇这种事你排人燕子凯瑟琳前头?你自己想想像话么?」 「……也是,确实得让妹妹们先。」 「诶这就对了。报仇着什么急,这么多人还能让它们跑了?现在关键是报仇的地方,我特意让桑提把海葬的地方选到咱们的登陆滩头。为的就是打起来的时候别波及群众。你俩千万护着老乡,防止它们狗急跳墙。」 「好。老公你那边准备好了么?」 「我们这边好了,现在就是等凯瑟琳起床后给孩子捯饬捯饬。」 「燕子的行头咋整?」 「等我们过去再说。」 「成。」 准备白事从来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事情。 凯瑟琳自打起床洗漱完之后不哭不闹,整个人都是呆呆地坐在那里任凭姐姐们摆布。梅肯和萨勒姆在一旁看着孩子的样子想劝又不知道劝些什么,女灶神看着凯瑟琳的样子很是心疼,用眼神示意我过去劝劝孩子。我知道这种时候我们能做的就是默默陪伴在身旁,所以我默默地摇了摇头。人在这种时候是很难哭出来的,硬逼孩子发泄那属于是筷子捅喉咙催吐。当时你是舒服了,过后喉咙里那种被胃酸烧灼的感觉能顶的整个人好几天吃不好饭。所以不如让一切顺其自然,该哭的时候,也就哭了。 「来,大家抱好相片。老公你们东西都带齐了么?」 「我看看啊,灵柩、牌位、香案、花篮、纸扎、幡、供品、阴阳盆、香烛挽联、桌椅那边都有……行了,都带齐了。诶老婆,你要进来就好好呆着别老动唤……你个打猎的怎么身上零碎动作这么多?老实待会。」 我不满的拍了拍肚子,体内的莫斯科对着我肚子就是一脚,疼得我那叫一个龇牙咧嘴。 「你还好意思说我零碎多,你看你往车上装这一大堆有的没的玩意儿。我是能理解你想搞的隆重一点,但你这也太多了。这么多多余的东西亏你还能走得动路,如果我是你,我就会放弃那些没必要的累赘。」 我把一大堆各色锅碗瓢盆丧葬用品放在车后斗上打包固定,莫斯科看着我忙前忙后的样子又好笑又心疼。毕竟她老家那边的葬礼虽然也算得上是隆重,但是这些丧葬物件对她来说还是过于新奇了一些,大部分都属于听说过没见过的那一类,她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葬礼要搞的如此繁复折腾人。 「这才哪到哪?我这已经是精简再精简了。再少那海圻就得扯我耳朵了。」我一边把所有东西装好固定好一边和体内的莫斯科吐着槽,一旁的海圻不满的捏了捏我的耳朵,体内的火儿(伏尔铿)轻轻地把扯着我耳朵的手松了松,生怕真扯疼了我。 「娘子你轻着点,我……」 「丧葬之事乃大事,岂可怠慢。倘若是战时紧急时刻一切从简也还好说,这事说到底可是咱们麻痹大意导致的。妹妹们不怪罪你那是妹妹们大度,你还想着削这削那,你有没有点……」 「圻姐姐……没事的。真的不怪哥哥。」一旁的凯瑟琳温柔地抚摸着爷爷奶奶的照片,轻轻地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相框中二老那慈祥的笑脸仿佛能够包容一切一般,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我们。 海圻和火儿不约而同地把凯瑟琳抱在了怀里安慰道:「没,姐姐们不是怪哥哥。只是想着尽量周到一些,让爷爷奶奶和大家走的稳当一些,这样凯瑟琳的心里也会好受一些,是不是?」 「哥哥,姐姐。」 「嗯?」 「所以说,葬礼其实是给活人看的,对么?」 海圻沉默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车上的姑娘们也一下被这直击灵魂的问句打了个措手不及,纷纷看向了我。而我望着满面愁容的凯瑟琳,思索了一番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妹妹,你提出了一个很好的问题。那么在哥哥回答你的问题之前,让哥哥先问你另一个问题。」 「亲爱的你要不要脸……你拿政客对付记者的招数用在一个十一二的小女孩身上?」乔五体内的二妞(约克公爵)对于我的无耻感到震惊,毫不犹豫的戳穿了我的伎俩,乔五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玩味的鄙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有一个疑问。」我心虚的移开了目光,假装没事的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太无耻了!用问题回答问题这种记者招待会的政治招数来对付一个十一二的小女孩,我真没想到我的爱人是一只如此狡猾的狐狸。」二妞整个人急的都快从乔五体内钻了出来,被乔五非常冷静的从头顶按了回去。 「二妞,别急。听听我们的主君要问些什么。」 我无视了两位大小姐的拆穿,厚着脸皮继续对凯瑟琳问道:「凯瑟琳,你想象一下。倘若你有一条你很喜欢很喜欢的裙子。」 「嗯。我确实有这么一条裙子。」 「好。现在我们的凯瑟琳长大了,是大姑娘了,有你密苏里姐姐和衣阿华姐姐那么高了,这条裙子穿不下了。那么凯瑟琳会怎么做呢?」 「我会……我会把它送出去,送给其他小朋友。就像当年那个大姐姐把裙子送给我一样。」 姑娘们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神色,我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好样的,我家的凯瑟琳果然是好孩子。这么小就懂得传承爱心的概念。那么凯瑟琳,现在你把这条裙子包好了,送给那个小朋友了。你会对这条裙子说什么呢?」 「我会……我会和裙子好好说一声再见。嘱咐它把那个小朋友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就像以前打扮我一样。」 「可是这条裙子再也和你见不了面了。所以你说的再见其实是办不到的,那即使是这样,凯瑟琳还要说再见么?」 「要。」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记得那条裙子,我也记得那个孩子。所以只要闭上眼睛,我就能想到裙子穿在小朋友身上的样子……就能……就能……」 凯瑟琳默默地低下了头,泪水一滴一滴的打落在自己黑色的裙子上。 「哥哥,我明白了。只要我能记住大家,大家就能永远和我在一起。」 「明白了就好,明白了就好啊。」我轻轻地拍着姑娘的小脑袋瓜。低头看着她身上的长裙。这条纯黑的真丝长裙是阿方索的珍藏,平常总汇宿舍的伙伴们碰都不能碰一下的那种,今天她特意拿出来给凯瑟琳当做礼服。一来是为了让孩子打扮的漂亮一些,送二老和朋友们最后一程的时候看上去能成熟点,二来是宿舍里翻箱倒柜后实在找不着几件凯瑟琳能穿的素净裙子,要么颜色太喜庆要么尺寸对不上。 女灶神抽过一旁的面纸给孩子擦着眼泪,阿方索在女灶神的体内半开玩笑的劝着凯瑟琳:「妹妹,别现在哭啊,你这哭的也太早了,这等到地方一会弹药用完了送爷爷奶奶的时候不就没眼泪了。总不能到地方了哭不出来再现喝水补水……哎呀!」 女灶神无奈的把手伸进体内,毫不客气的弹了她一个脑瓜崩。海圻体内一路没发声的火儿也忍不住说道:「妹妹。活的明白是好事,但火姐姐有句话要送给你。」 「姐姐你说。」 「有时候太明白也不好。火姐姐觉得有时候反而糊涂一点好。」 我笑了笑,把手伸进海圻体内摸了摸火儿:「火儿,你现在在她听来就是个谜语人。得阅历上来了才能明白难得糊涂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但让妹妹先记住总归是好的。就像圻姐教我们背书一样,你得先背会了才能讲解啊。」 「火姐姐……这话我记住了。我会努力去理解什么意思的。」 「不急,不急。凯瑟琳的时间还长着呢。走吧,我们先好好的和大家说再见。」 「妹妹,来帮姐姐们拿东西。」 「来了。」凯瑟琳蹦蹦跳跳的走了过去。虽然脸上还挂着泪,但已然不是那么悲伤了。 我们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了院子,门口的约克和小埃冲我点了点头。灶姐一进去就开始张罗着大家布置灵堂。我先去里屋冲燕子一点头再冲几个畜生点了点头。燕子看着我眨了眨眼,慢悠悠地开口说道:「人都来齐了么?」 「回本家大小姐话,来齐了。」 「你是大了?」 「是,我是执宾。」 「规矩都懂么?」 「都懂。」 「东西呢?」 「都在外面备齐了,小姐您先去换上。」 「成,你和姆姆们商量细节吧,我先去把行头换了。赏钱的事……」 「您放心,大老板虽然人不在,钱那是顶上高高的给的,特别嘱咐我们一定把该尽到的礼数都给您尽到了。绝不会怠慢。二小姐也接来了,正在外面候着呢。」 「嗯,成。那你们忙吧,我换衣服去。我不懂我就不跟着掺和了。」 燕子摆了摆手走了出去。我恭恭敬敬的燕子给鞠了一个躬:「大小姐您慢走。」接着我转过身子冲三个畜生一施礼:「主内平安,姆姆。」 我体内的莫斯科蠢蠢欲动,我不得不一再告诫她冷静一些。三只畜生看着我略带抖动的鞠躬有些疑惑,但也没多说什么。 「主内平安。请问先生今日的流程是怎么样的?主家可曾受洗?」 「啊,不曾。只是大老板嘱咐我们说无论如何要找一些师傅信众来进行仪式。几位姆姆既然来了,按照各位的说法,那必是主的指引使我们相遇。阿门。」 「阿门。想不到此地居然也有主内弟兄。」 「啊,我不曾受洗。只是以前略有兴趣研读过一些经典。想不到今日居然能用上,蒙主恩惠。今日有劳几位姆姆了。」 「愿主赐福给你。先生一会来叫我们便是。」 「哈利路亚。」 「哈利路亚。」 我和三个衣冠禽兽对拜了一下,接着走出了教堂的大门。破损的彩色玻璃被阳光一衬,在这充满罪恶和善良的地方中显得是如此的光怪陆离。 仨畜生看着我和姑娘们在外面忙里忙外的,小声在一旁嘀咕着什么。 「诶,我说,这丫头片子这么大势力?这地儿她都能找全套殡葬来?我瞅着外面这架势不比那帮大老板小到哪去啊。」 「也正常,你忘了?她老板是谁。」 「哦对对对,妈的忘了这茬。」 「就是,她老板那可是那家财团的独苗千金。要不是脑抽跑去当了舰娘总部长官还惦记着拉拢拉拢呢。她家的财力连总部那帮拉比们都头疼。关键还没法来硬的,你来硬的连我们都没饭吃了。」 「肏,早知道改造的时候就让他们多改点了。你说改成那帮娘们那样不用吃饭那省多少钱。诶对,你们用总部那玩意扫过没有?外面没混进来舰娘吧。」 「没有,刚进来时候我就比对过,没一个对得上的。舰娘就那门口站岗的俩条子。那管事的更对不上了,别说长得一副斯拉夫脸,这片儿的恶魔头子我记得是个极端无神论疯子,总部提起来脑袋都疼的那种。你瞅刚才这一问一答的,他要不说自己没受洗我以为他哪儿的主教拉比,好家伙这瞅着比我们还上道呢。不说这个了,你刚才说改造不用吃饭?我怎么记得她们要吃饭的。之前总部不是……」 厅堂已经摆下了灵堂。灵堂从里往外依次是大家的骨灰盒、牌位、香案。香案上点着三支香和两支蜡烛,面前除了粽子馒头和鲷鱼作为供品之外,还散落着姑娘们自己做的各种糖,巧克力以及玩具。香烛到出殡前是不能灭的,为此大家选择一步到位,直接弄了两根电的。香案两侧摆着各种花篮和纸货。灵堂上方挂着大家的遗像,遗像跟前有大字楷书「奠」字和一副挽联,这是出自大和的手笔。案前方的地上放置一个燃烧纸钱用的阴阳盆,直径大约5寸,高度大约2寸。本来的材质应该是用瓦罐,但47她们换成了半扇巨大的珍珠贝壳,当然,底部的中间位置照例是留有一个小孔的,目的是为了让纸钱在燃烧时更加充分。前方摆上了天后做的两个蒲团,这是为了供大家哭丧,以及吊丧者烧纸钱跪拜时所用。 我迈步走出了房门。大家之间可以相互传音不被听见,但是燕子和凯瑟琳没这功能。所以我们之间的交流只能依靠终端打字。燕子正在化妆,看我从里面走了出来瞟了我一眼,掏出终端开始打字。 「休大哥。对不起!我刚才……」 「不是,对不起啥啊?你刚才不是演的挺好的。」我满头雾水。 「我刚才太没有礼貌了。大哥您千万别……」 「丫头你傻啊。就是要没有礼貌。你是本家大小姐,桑提手底下的店长。宰相门前七品官这道理不懂么?你琢磨琢磨你姐平常出去谈生意那多大派头?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桑提不在你是本家主事儿的,结果你看见一执宾点头哈腰满脸堆笑?那不全漏了么?就是得没礼貌,演得好!」 「大哥你不生气就行……」 「生啥气啊,他敢生气你看我回来不削他。反了他了还。」 「你看,老板发话了。不能生气。」 「去,我是什么老板。我是秘书。」 「你是大内总管行不行?」 「嘿,你敢骂老娘是太监。我……」 「桑提姐,休大哥……这还停着灵呢。」 「哦对对对,先办事先办事。都给你大哥气糊涂了。」 「老婆,东西都准备的咋样了?」 「早准备好了,只等你一声令下就完事了。」 「好嘞,等我进去把狗牵出来。面汤呢?」 「这呢。你小心点端,别把油晃荡散了看出不对来。」 「瞧好吧。」 「主内平安,姆姆。本家小姐已经做好准备了。」 「主内平安,先生。您手里的是?」 「大小姐赏的。说是太早了活太急,一时间没预备好早饭,这是去外面买来的汤。」 「阿门,感谢照顾。只是我等是教门中人,有戒律相关要求。不知您这是……」 「姆姆们大可放心,此为清鸡汤面。不曾加任何忌口之物。姆姆请慢用。」 我把三碗面端在畜生面前,仨人对视了一眼,点头示意后闭眼开始做着餐前祷告:「感谢主赐给我们今日的饮食,我们现在要开始享用,求主洁净祝福,奉主的圣名祷告。阿门!」 「请用吧。」 「多谢。」仨人拿起勺子先舀了一大勺汤一饮而尽,鲜美的味道让她们一震,紧接着把整个脸埋入碗中开始狼吞虎咽,我看着她们的饕餮相微微一冷笑:「姆姆们吃完后碗就放在桌上便可,我随后会收拾。」 仨人吃的根本没空理我,专心致志的吃着自己最后的晚餐,哦不对,早餐。 我夹着餐盘随手往身旁一放,走出了大门和约克对面而倚,互相点了点头。 「老公,她们吃了面?」 「吃了,一秒都没等就快吃完了。」 「那就对了,难怪她们能把脏东西带进来。这帮逼啥时候这么大方了,这种喽啰都舍得下这种本。」 「那可不就是因为是喽啰才得下这种本呗。要是那帮精英秃鹫谁废这个事。」 「肉不够饼来凑是吧,蛋白质不够靠碳水填。」 「填吧,填吧。照它们这个速度填下去到时候别说碳水,荞麦皮都找不着了。到时候只剩下沙子了。」 「可不是咋地。」 「老公,狗吃完食了。锣鼓家伙备齐了,脸勾好了行头换上了。开锣吧。」海圻的声音传了过来,我背部往后一发力,整个人站直了身子往里迈着方步走去。 「好嘞~~扛起垒砌扛起垒砌扛起垒砌扛……」 「相公。」 「怎么了娘子?」 「你还是别打了,你这还是全打在腮帮子上。」 「唉……看来我确实没有唱戏的天赋,可这不会,那也得唱啊。」 「那又是为何?」 「回首来观见树上鸟,那鸟儿绕来绕去在枝间。那鸟儿为的是嘴边食,我为的是黎民河山。」 「相公,这几句好。」 「好在哪里?」 「好在这是你的真心话。」
